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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店竹簡小墨釘點之一作用（上）
兼論簡本《老子》甲之文本復原
黃人二
一、歷代出土之楚系簡牘簡述
今日吾國流傳之先秦古書或文獻，大抵皆在戰國時期寫定於竹簡帛書之上。戰國之帛書，二十世紀雖為考古昌明之時代，所見不多，僅《楚帛書》耳。至若戰國竹簡，從西漢以來，即屢次被發現出有先秦古籍者。據《漢書‧藝文志》、《尚書正義‧序》、《春秋經傳集解‧後序》的記載，在西漢景帝（或說武帝）時，魯共王壞孔子宅，發現孔壁古文，得《古文尚書》、《禮記》（一說指《禮》、《記》）、《論語》、《孝經》凡數十篇，皆古字也，此戰國時魯國簡牘。東漢‧許慎《說文解字》「古文」之字形，即來源於壁中書也。西元二八一年，據《晉書‧束皙傳》記載，晉武帝司馬炎太康二年，汲郡人不准盜掘戰國魏襄王（或云魏安釐王）墓，得有文字的竹簡數十車，經過束皙、衛恒等人之整理，知有古書十六種，即《紀年》、《易經》、《易繇陰陽卦》、《卦下易經》、《圖詩》、《大曆》、《生封》、《繳書》、《瑣語》、《梁立藏》、《師春》、《名》、《國語》、《公孫段》、《周食田法》、《論楚事》、《周書》、《周穆王美人盛姬死》等，此著名之汲冢書即戰國時魏國之簡牘，屬先秦典籍或文獻，惜多已失傳。西元四七九年，南齊建元初年，襄陽楚王冢有「竹簡書，青絲編簡」，經王僧虔（或云王虔度）之研究，此即蝌蚪書《考工記》，屬戰國時楚國之簡牘。以上為歷史上發現戰國簡牘文獻之犖犖大者。
二十世紀考古事業發達，戰國簡牘大量出土，尤以楚系簡牘為最，有長沙五里牌、長沙仰天湖、長沙楊家灣、臨澧九里、常德德山夕陽坡、慈利石板村、信陽長臺關、新蔡葛陵、江陵望山、江陵藤店、江陵天星觀、隨縣曾侯乙墓、江陵九店、江陵秦家嘴、荊門包山、江陵磚瓦廠、荊門郭店、上海博物館購藏簡等，除卻模糊不清或尚未發表者外，內容上不外乎是卜筮祭禱、遣策、日書、記事、史書、官方司法文書、喪葬記錄、儒道墨兵雜家之思想典籍。
和歷史上出現過出土先秦典籍的幾個例子相較，顯然郭店簡和上海購藏簡要重要些，因為我們可以目寓出土之原件，這也就是郭店簡發表以來對學術界產生大震動之主要原因。
二、略論出土文獻上所見之符號
吾國文字字詞，意義深奧，宜加符號，以求清晰。然符號本吾國文字所固有，青銅器、玉石、竹簡、帛書等皆有所見。以一九七五年湖北雲夢睡虎地秦墓出土的秦簡《南郡守騰文書》為例，全文五百二十三個字，用「ˇ」為鉤識符號表示稽止的有二十六處，「ˇ」為古人讀書時用以標識之符號，若「是以聖王作為法度以矯端民心ˇ去其邪避ˇ除其惡俗ˇ法律未足ˇ民多詐巧ˇ故後有閒令下者」是也。雕版印刷之後，當傳鈔翻刻之時，所據未必即是善本，從事者又多茍簡趨曲，古書符號，遂至漸次亡矣。
然就古時而論，此等事乃從小即為之之工作，不特若今為學者專家之事業。
馬建忠《馬氏文通序》云：「《學記》謂『比年入學，中年考校，一年視離經辨志』，其《疏》云：『離經，謂離析經理，使章句斷絕也。』《通雅》引作『離經辨句』，謂『麗于六經使時習之，先辨其句讀也』。徐邈音豆，皇甫茂正云：『讀書未知句度，下視服社』，『度』，即讀，所謂句心也。然則古人小學，必先講解經理，斷絕句讀也明矣。」《禮記‧學記》所云：「比年入學，中年考校。一年，視離經辨志。」鄭玄注：「離經，斷句絕也。」孔穎達疏：「學者初入學一年，鄉遂大夫於年終之時考視其業。離經，謂離析經理，使章句斷絕也。」則古者十五入大學，學者十七先辨經讀也。
近年來頗見論先秦兩漢簡牘符號之專文，其中有專論楚系竹簡者。諸多學者致力於此，故能貢獻良多，茲不欲繁複論述，約略歸納並斷以己意出之，尚祈成學君子有以賜見。
（一）一般之鉤逗及釋名
陳夢家《漢簡綴述》下篇有「由實物所見漢代簡冊制度」第十二「標號」者，把簡牘符號「ˇ」的作用分為三，其云：「一、相當於句讀，如《特牲》第二十七簡云：『˙獻祝邊燔從如初文ˇ及佐食如初卒以爵入於房˙賓三獻如初ˇ燔從如初ˇ爵止‧延於戶內ˇ主婦洗酌致爵於主人ˇ。』居延漢簡亦有其例，如見於三三‧八簡。二、鉤識某一章句，如《特牲》第二十三、三十一、三十三諸簡，鉤識號置於章句號之右旁，是為一整節作的記號。三、作為平列重文名詞的間隔，如《泰射》第九簡『諸公卿大夫ˇ諸公卿大夫』及《特牲》第二十七簡『主人ˇ主人』之例。」以下所論大略相當於陳夢家所言之第一部份。
「ˇ」
《說文‧亅部》云：「ˇ，鉤識也。从反亅。」後來即為字書上之「句」字，讀音則《玉篇》引《說文》作「居月切」，大徐同。清‧段玉裁注云：「鉤識者，用鉤表識其處也。褚先生補《滑稽傳》：『東方朔上書，凡用三千奏牘。人主從上方讀之，止，輒乙其處。二月乃盡。』此非甲乙字，乃正ˇ字也。今人讀書有所鉤勒，即此。」
《史記‧滑稽列傳》云：「（東方朔）至公車上書，凡用三千奏牘，公車令兩人共持舉其書，僅然能勝之。人主從上方讀之，止，輒乙其處，讀之二月乃盡。」瀧川龜太郎《史記會注考證》引《通俗編》云：「輒乙其處，謂止絕處乙而記之，如今人讀書，以朱識其所止，作ˇ形，非甲乙之乙也。」
「ˇ」字見於古書傳記，祇此一處，但仍可證明稽留鉤乙之意是本有其字的。日後「ˇ」字日漸消亡，在文獻上做「句」字，本來僅為符號而已，一變而在字書上成為文字，形、音、義三者皆不缺，「ˇ」、「句」、「鉤」皆音近通假也。古書板刻之後，於現今之標點符號處有時可逕直標一「句」字表示，若王念孫《讀書雜志》卷九「墨子公輸子自魯南游楚（句）焉始為舟戰之器」是也。秦漢以來眾儒為訓詁者有之，乃諷誦經文，於此小駐，正用鉤識之義。至於出土文獻則所見多矣，若睡虎地秦簡《效律》、江陵望山一號墓出土之竹簡第25、27、96號簡等。
《說文》：「句，曲也。」清‧段玉裁注云：「凡章句之句，亦取稽留可鉤乙之意，古音總如鉤，後人句曲音鉤，章句音屨，又改句曲字為勾。此淺俗分別，不可與道古也。」則《說文》「句」字下云：「曲也。」「鉤」字下云：「曲鉤也。」「亅」字下云：「鉤逆者謂之亅。」「ˇ」字下云：「鉤識也。」四字音近義通，後雖殊文，始實一語。鉤識之「ˇ」，即章句之「句」。「鉤」為表識之曲形，以「ˇ」象之，書寫形狀小異，即成「乙」。
「言」
清‧武億《句讀敘述》三卷〈分上下卷、補一卷〉是對古書句讀問題所作之理論介紹。其中據孔穎達《詩》正義及《左傳》疏等資料所作之論斷，指出「句」之稱始於秦漢，秦漢以前則稱「言」，不稱「句」。所言不盡可信，郭店竹簡《六德》第33至34簡云「男女辨生言，父子親生言，君臣義生言」，「言」為語末助詞或簡牘標點？疑前者較佳，故此處不計與「句」同列，姑存此一說也。
「、」
先秦兩漢文書載體上之符號，有一小部份的符號到最後都有其音讀，落實成為文字，此從東漢‧許慎《說文解字》一書可看出部份遞嬗痕跡。句子行文中有所止，本為「、」字，讀為「讀」。《說文‧、部》云：「、，有所絕止，、而識之也。」則施於聲音，語有所稽；施於篇籍，文有所介。古籍中若《周禮‧天官‧宮正》云：「春秋以木鐸脩火禁，凡邦之事，蹕。」鄭玄注云：「鄭司農讀火絕之，云：禁凡邦之事，蹕。」表示於《周禮》「火」字讀（、）以斷絕之，《經典釋文》亦云：「讀，徐音豆。」一九五九年武威出土的西漢《儀禮》簡策上，「、」這個符號亦凡三見，作用即此。這種符號在簡牘中隨處可見，毋庸細數亦不必繁舉。
《說文‧言部》「讀」字「讀，籀書也」下清‧段玉裁注云：「竹部曰：『籀，讀書也。』讀與籀疊韻而互訓。《庸風》傳曰：『讀，抽也。』《方言》曰：『抽，讀也。』蓋籀、抽古通用。《史記》『紬史記石室金匱之書』，字亦作紬。抽繹其義蘊至於無窮，是之謂讀，故卜筮之辭曰籀，謂抽繹易義而為之也。《尉律》『學童十七以上始試，諷籀書九千字，乃得為吏』，諷謂背其文，籀謂能繹其義。大史公作《史記》曰：『余讀高祖侯功臣。』曰：『大史公讀列封至便侯。』曰：『大史公讀秦楚之際。』曰：『余讀諜紀。』曰：『大史公讀春秋《曆譜諜》。』曰：『大史公讀《秦記》。』皆謂紬繹其事以作表也。漢儒注經，斷其章句為讀，如《周禮》注『鄭司農讀火絕之』。……，擬其音曰讀，凡言讀如、讀若皆是也。易其字以釋其義曰讀，凡言讀為、讀曰，當為皆是也。人所誦習曰讀，如《禮記》注『周田觀文王之德』，博士讀為『厥亂勸寧王之德』是也。諷誦亦為讀，如《禮》言『讀賵』、『讀書』，《左傳》『公讀其書』皆是也。諷誦亦可云讀，而讀之義不止於諷誦，諷誦止得其文辭，讀乃得其義蘊。」
近人黃侃云：「（、）假借為讀，所謂句讀之讀也，凡一言之停駐者用之。或作句投，或作句豆，或變作句度，其始皆但作、耳。」楊樹達云：「按、即今所用之讀點。又按、今音之庾切，古音則讀如豆。蓋古人用、以為絕句之記號，後人因假籀書之讀為句讀之讀。然則、為本字，讀乃假字，以音近通假耳。」一言之停駐，可以施之謂「、」；數言聯貫，其辭已究，亦可施之謂「、」。
「˙」
中圓點，疑在《說文》中無相對應之文字。其在簡端而其前一簡未足行而已完章留空白者，為章號。其在簡行之中兩字之間只占一字地位者為句號，即此所欲論者。以甘肅武威《儀禮》簡為例，甲本《服傳》之章號和句號是有所區別的：章號近乎方或橢方，句號是中圓點；而《少牢》第二十二簡及《有司》第七十三簡的句號則作近乎方框形。次舉山東臨沂銀雀山《孫臏兵法》簡號為272者為例，「奈何孫子曰鼓而坐之十而揄之‧田忌曰行陣已定動而令士必聽奈何孫子曰嚴而示之利‧田忌」，其中的符號「‧」，類今之一般標點，可稱為小圓點或中圓點，其他所在多有，茲不贅舉。
「○」
圓圈，疑在《說文》中亦無相對應之文字，其作用亦同於前所論之中圓點或小圓點。亦以甘肅武威《儀禮》簡為例，乙本《服傳》章號、句號同用此，他篇之以中圓點為一般章句符號者，亦間用圓圈代替，若甲本《服傳》第三十一簡用作章號，《特牲》第五、三十一等簡用作句號。就符號之作用言可說是間用不別。
「▲」
三角號，疑在《說文》中亦無相對應之文字。仍以甘肅武威《儀禮》簡為例，甲本《燕禮》第一簡簡端與第二十一簡行中可見。作用同於中圓點，為一般章句符號。
「巳」
包山簡第195號簡有一類似「e」之符號，疑為「巳」字。類似符號在仰天湖楚簡中較多見。《玉篇》云：「止也，此也，棄也，畢也，又訖也。」可能是表示一簡之結束，相當於句號的作用。原則上雖說若此，不過此一符號之使用尚有其「特定目的的強調作用」，詳見下文第五部份之說明。
「儿」
僅見甘肅武威漢簡《有司》第二十簡「延末」字下，疑是讀書記號。
（二）行文之避免錯誤（特施於人名、物名）
古人行文原無符號，簡奧程度有時使人頗至不可究詰之境，故施之符號，有時當屬必要，主要目的在於避免他人之誤讀，故常在人名、物名（記載物名的多是遣策之屬）之間施以符號，以達醒目而避免錯誤之作用。
此即包山楚簡整理小組所言之：「有的在一段文字中間有墨書的符號，如『＼』、『─』、『＝』，前者是分句號，一般標於人名與人名，地名與地名或其他需要相互區別的名、物之間；後者為重文、或合文符號，一般用於名詞或數詞之後；橫線是分段符號，一般用於一段文字的開頭部份。個別簡則以『
』形符號表示分段。」「＼」後加官名人名例在包山簡中大量出現；「─」前加人名例若第24、38、51、92簡等；而一連串的「一」安排在人名之間者若第90、120、136至137簡等諸例。而以「一」符號大量用於物名之間者，則為所謂之遣策，若湖北江陵望山二號墓之第45至50簡，茲不贅舉。
早在西周恭王時的永盂銘文即有「厥率舊（暫隸作此）厥疆宋句ㄥ」句，於「宋句」之下多一「ㄥ」之符號，蓋疑分田之任務由舊、定疆之任務由宋句，則舊、宋句為人名也。一九六五年十二月山西出土的《侯馬盟書》有盟誓之人與被詛之人，多至數十、百數十計，其中於被詛之人多言「某某之子孫」，「子孫」二字之下有合文之符號，只要在「子孫」句讀即可，並不難分辨大量之不同人名，蓋有「＝」、「一」符號、「子孫」二字之故。若盟書無上述所言狀況出現，則於被詛之人中間，必施之以簡牘符號以示區別也。
戰國曾侯乙墓竹簡亦有，但所用之符號比較特別。整理小組云：「『‧』主要用在提示，多出現在一段文字的開頭提到御車人名及其官職的部位。這種標識的形狀不很規則，有的圓，有的扁，少數像黑三角。所標的位置也不固定，有時放在御車者名字下面，如『裘定‧馭左殿』（127號簡）；有時放在御車者名字中間，如『哀‧裛馭左童〈從衣〉旆』（127號簡）；有時放在御車者官銜中間，如『審‧單（從冖）令夷（從卯、土）所馭少廣』（18號簡）；……。」 湖北江陵望山一號墓第111號簡云：「聖王ˇ昭王ˇ
既。」亦屬此。
又漢簡之中最多見。《流沙墜簡》「屯戍叢殘考釋」有「烽燧類」，一簡（第四十五簡，又見敦煌漢簡1722）云：「隧長常賢ˇ充世ˇ綰ˇ烏（從示）等候受（從厂）票郡界中門戍卒王韋等十八人皆相從。」王靜安先生云：「隧長四人，前三人名下皆書∟以乙之，如後世之施句讀，蓋以四人名相屬，慮人誤讀故也。」《居延漢簡釋文合校》第16‧4號簡云「令吏民盡知之商縣起察有毋四時言如治所書律令椽習屬沈書佐橫ˇ實ˇ均」，書佐後面有三個人名，用「ˇ」分開，以表明是三個書佐名字；第29‧7號簡云「四月丙子，肩水騂北亭長敞以私印兼行候事謂關嗇夫吏寫移書□如律令
令史熹ˇ光ˇ博尉史賢」，簡牘符號大多標於職位相同的人名之間；第173‧7號簡云「□尉謂士吏親ˇ候長誼ˇ壽等寫移」，不同職位的人名間加句讀符號，這是比較少見的。
（三）分章、分篇、分欄、篇題
陳夢家《漢簡綴述》云：「簡本上所見標號，亦見於後於它的書本上。熹平石經以圓點為篇號、章號，《尚書‧盤庚》上、中、下三篇之間空格加一圓點，作為篇號；《春秋》三傳每年之前加一圓點，作為章號。敦煌、居延所出漢簡有在簡端作圓點者，多近於武威的題目號。宋及其後刊本上往往以圓圈為章號。早於這批漢簡的長沙出土戰國帛書和信陽出土戰國竹簡上，在每一段的末了有扁長方形的記號，代表段落的終止，與篇號稍異。信陽簡又有頓逗號。」短短數語，已概括出楚簡、帛書、漢簡、漢石經等出土文獻上所顯示之符號有分章、分篇等之功能。
「ㄥ」
湖北江陵望山一號墓簡、湖北江陵九店五十六號墓簡有此符號出現，作用約等同於一般標點之句號；湖北荊門包山簡第6、81、214簡的符號寫作「ㄥ」形，疑表一段話之結束，類於標點之句號，但狀況待深入了解；湖北荊門郭店《成之聞之》、《六德》、《老子》甲諸篇亦有此符號，大致上表示分篇。
「▄」
扁黑方框，若甘肅武威漢簡甲乙本《服傳》的「記」的開始有此符號，作用類似以代替今本的「記」字，在簡端。傳世文獻之今本十卷本《韓詩外傳》屢言「傳曰」，頗疑古之簡牘蓋皆於此等「傳」字之處，施之以簡牘符號為之替代。有分章作用者，若湖北荊門郭店竹簡《老子》甲、《老子》乙、《老子》丙、《緇衣》、《五行》、《六德》、《語叢四》等篇；尚有表全篇之結束者，若郭店竹簡《太一生水》、《窮達以時》、《魯穆公問子思》、《唐虞之道》等篇。
「▂」
一橫線，作用除了一般標點符號之句讀外，尚有一特殊之作用即為「分欄」，此湖北江陵九店竹簡、湖北荊門郭店竹簡《語叢三》、漢簡中之部份《曆譜》等已見。尚可表示校勘竹簡，於竹簡上有於其處為應補字缺字之記號，則為校書誦習後加者所為，若郭店簡《老子》甲第8簡「其事好─」、《老子》乙第6簡「是謂寵辱─驚」、《窮達以時》第7簡「遇秦穆─」、《語叢四》第27簡正面「內」字之處。而甘肅武威漢代《儀禮》簡的符號在兩字之間佔一字位置者，疑為原簡本有，至若不佔字位者，大概亦為後來誦習者所加。
「●」
大圓點，若丙本《喪服》的「記」之開始，作用同於扁黑方框，在簡端。
「‧」
小點號，篇題及尾題上多有此種小點。若甘肅武威漢簡《王杖十簡》中有八枚簡在簡端有此小點，敦煌、居延所出漢簡往往有之。但像湖北荊門包山之篇題「集箸」、「集箸言」則以一整簡書寫，不施以任何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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