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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山漢簡《蓋盧》散札

 清華大學思想文化研究所  李銳

張家山漢簡《蓋盧》一篇，文辭優美，思想性強。但在簡帛網上，唯見劉釗先生有文章涉及，殆因上博簡之故。筆者愚陋，不解兵學、數術，然樂於探究古代思想，今作《札記》數則，以爲引玉之磚。

1．  簡1蓋盧問“凡有天下”、“治民之道”、“使民之方”、“循天之則”、“行地之德”，申胥一一答之，唯“循天之則”作“循天之時”。考申胥答蓋盧以“逆之”、“順之”，答“行地之德”為“得時”、“失時”，又後文蓋盧問“何謂天之時”，此處“循天之時”疑為“循天之則”之誤。

2．  簡1：“行地之德”。

案：《國語·魯語下》：“是故天子大采朝日，與三公、九卿祖識地德”。[1]

3．  簡1蓋盧問“用兵之極何服”，申胥答以“凡用兵之謀”云云，“用兵之極何服”疑為“用兵之[謀，何]極何服”，方與文脈一致。

4．  簡3“得時則歲年熟”，與文脈不符，疑脫字，為“歲[豐]年熟”，或為“年豐歲熟”之錯訛。

5．  簡4：“賢彀（从子）則起”，注釋5讀“彀（从子）”為“慤”。

案：疑讀為“賢穀側起”。《爾雅·釋詁上》：“穀，善也。”朱駿聲《說文通訓定聲》：“穀，假借為彀（从子）。”“側起”，可參《尚書·堯典》“明明揚側陋。”

6．  簡5：“及彼大極”，原釋文讀為“及彼太極”。

案：疑當讀為“立彼天極”，與“建設四輔”對應。“汲”字漢帛書多讀作“泣”[2]，則“及”可讀為“立”。《國語·越語》范蠡曾提到：“臣聞古之善用兵者，贏縮以為常，四時以為紀，無過天極，究數而止。天道皇皇，日月以為常，明者以為法，微者則是行……”

7．  簡6：“蒼蒼上天，其央安在。”

案：注釋11指出：“央，《廣雅·釋言》：‘中也’。”《尉繚子·治本》：“蒼蒼之天，莫知其極。”《廣雅·釋言》：“極，中也。”

8．  簡11：“命曰申固”。

案：“命”、“名”古通[3]，此宜讀為“名”，下同。此段可與《六韜·虎韜·三陣》之“地陣”相表裏。

9．  簡33：“道遠日莫（暮）”。

案：《吳子·料敵》：“……六曰：道遠日暮……”簡30至簡34“攻之”者有八，可與《吳子·料敵》“不卜而與之戰者八”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