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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上博藏楚簡的幾點討論意見

 劉信芳

 筆者自委託陸錫興先生購得《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一)》以後[1],即焚香恭誦,筆錄條辨,閉門造車,成有幾篇草稿。爲著參考學者的有關研究,於是上簡帛網檢索,網上已是異彩紛呈,正所謂“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諸公或已先得吾心,或讀諸公著述而知吾說已誤,或拙解尚有與諸公不同者。除成稿待刊而外,因草此“意見”,或針對整理者的釋文與考釋而發,或針對學者的有關研究而發,或師心自用以獻疑,旨在通過切磋,希望儘早讀懂讀通這批珍貴文獻。行文依照簡帛網文章慣例,凡引網上文章,注以“簡帛網”。

 一、坪

“坪”字《詩論》計二例。學者多主張釋為“旁”[2],亦有學者釋為“坪”[3]

按整理者對“坪”字的隸定不誤。其字形可參郭店簡《尊德義》12“不順不坪”、34“均不足以坪正”諸例之“坪”。

釋“旁”者最有力的證據為《楚帛書》甲篇“旁”之字形。據此則將簡文“坪”隸作“旁”(從土旁聲)似乎無可非議。但這樣一來,至少《尊德義》中的二例“坪”得改隸作“旁”,其餘數十例楚係文字“坪”字的隸定均得重新考慮。

“平”以及“坪”字的字形分析是一個尚待研究的問題,是否以“旁”或“方”爲聲符,尚未敢斷言。古文字的隸定目前有嚴格隸定與寬式隸定兩種處理方式,若作字形分析,將其隸作“旁”是可以的。若作寬式行文,將其隸作“坪”亦是有根據的。若一定要斷言將該字隸作“坪”是錯誤的,甚至生出“坊門”等種種說解,竊意以爲不妥。

從辭例來看,《詩論》2:“頌,坪(平)德也。”郭店簡《老子》丙4:“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大。”王本三十五章作“安平太”。則“平德”正乃天下歸往之德,其字用其平正義,又包涵有成德而天下歸往之義。《史記·周本紀》:“西伯陰行善,諸侯皆來決平。”因有“西伯蓋受命之君”之美譽。《詩論》5:“有成功者何如,曰:頌是也。清廟,王德也,至矣。敬宗廟之禮,以爲其本,秉文之德,以爲其業。”《詩大序》:“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爾雅·釋詁》:“平,成也。”西周時政權與神權合一,凡有大事,平而成之於宗廟,則《詩論》謂《頌》為“平德”,字不可移。

《詩論》4:“詩其猶坪(平)門,與賤民而豫之,其用心將何如?曰:邦風是也。”此“平門”乃孔子打的比方,用以説明《詩》是公衆參與的文學形式。“平門”雖未詳其出典,但意思是清楚的。整理者將其坐實爲吳國城門,或西漢城門,固不可從。論者解爲“旁門”、“廣門”,亦有未安。竊意以爲,“平門”依其字面意理解就可以了。

附論:郭店簡《老子》甲27有“ ,賽其門”之語,我曾經作過解説,移錄於此,或有助於“平門”之理解。

,諸本作“閉”。或謂“ ”乃“閉”之誤書,非是。包233:“ 於大門一白犬。”“ ”字從門,戈聲,字讀如“磔”。《說文》:“磔,辜也,從桀,石聲。”陟各切。“磔”或作“ ”,《史記·李斯傳》:“十公主 死於杜。”索隱:“ 音宅,與‘磔’同,古今字異耳。磔謂裂支體而殺之。”“ ”、“磔”、“ ”乃一音之轉。《史記·封禪書》:“秦德公既立,……作伏祠,磔狗邑四門,以禦蠱菑。”《禮記·月令》:“命有司,大難旁磔,以送寒氣。”鄭玄注:“旁磔於四方之門,磔,攘也。”《風俗通·祀典》:“今人殺白犬以血題門戶,正月白犬血辟除不祥,取法於此也。”

賽,帛書甲、乙作“塞”,王本作“賽”。或謂“賽”讀如“塞”,非是。“賽”謂賽禱也。“ ”、“賽”皆數術用語。“門”乃里巷、戶宅相互區別的標誌。古代居住之里巷有貴賤之別,這樣,“ ”、“門”又有了區分貴賤的意義。然而路神無處不在,門神無處不在,當著磔禳、賽禱於通道,於門戶之時,通道門戶自不分高低貴賤,通同爲一。

“賽其門”之時,“不可得而貴,亦不可得而賤”,是因爲門神無貴賤;《詩論》之“平門”乃貴賤平等出入之門,是因爲文學無貴賤。可知“賽其門”與“平門”的涵義具有相通之處。人是有身份等級的,思想、文學則是公器,此古今一理也。

 二、饌寡

《詩論》9:“天保,其得彔(祿)蔑畺(疆)矣。巽(饌)寡,德古也。”

整理者讀“巽寡”爲“饌寡”,論者則有幾種不同的釋讀意見,此不具。按整理者的釋讀是正確的。《禮記·文王世子》:“膳宰之饌,必敬視之。疾之藥,必親甞之。甞饌善,則世子亦能食。甞饌寡,世子亦不能飽。”《詩·小雅·天保》:“神之弔矣,詒爾多福。民之質矣,日用飲食。羣黎百姓,徧爲爾德。”朱熹《集傳》:“弔,至也。神之至矣,猶言祖考來格也。詒,遺。質,實也。言其質實無偽,日用飲食而已。” 以日用飲食祀神,是其“饌寡”矣。其德古樸,是所謂“德古”也。古代祭禮,整潔心身,備品物即可,不在豐大。《禮記·檀弓下》:“子路曰:傷哉貧也,生無以爲養,死無以爲禮也。孔子曰:啜菽飲水,盡其歡,斯之謂孝。斂手足形,還葬而無椁,稱其財,斯之謂禮。”以質實祀神,誠心所在,就是禮。祈得平常之福,乃所謂“得祿無疆”。知整理者所讀“饌寡,德故也”,文從字順,已無需另求深解。筆者讀“古”不破讀,與整理者的意見稍有不同。

 三、君子好

《緇衣》22:“君子好 ”。

按“好”後一字應隸定作“ ”。該字下有句讀符號,整理者將該句讀符號認作字的組成筆劃,以爲該字從“土”作,誤。

”字郭店簡《緇衣》43作“ ”,古文字從攴與從戈有互作之例,如郭店簡《成之聞之》10“不求諸其本而攻諸其末”,馬王堆漢墓帛書《春秋事語》71行“公使人攻隱公”,其“攻”皆從“戈”作。另包山簡34從戈吾聲之字,簡39從攴作;包135反從戈堇聲之字,簡133從攴作;郭店簡《語叢》從戈豆聲之字,《五行》31從攴作。

 四、

《性情論》27:“用心欲惪而毋 ”。

按“毋”後一字應隸定作“ ”,其字摹寫如下:

         

 該字所從“丘”之字形可參鄂君啟車節“高丘”、“下丘”(節銘“丘”字從土作)。“ ”從心,丘聲,字讀爲“丘”。《漢書·王式傳》:“疑者丘蓋不言。”注引蘇林曰:“丘蓋不言,不知之意也。”如淳注:“齊俗以不知爲丘。”所謂“用心欲惪而毋丘”,惪是指外得於人,内得於己。内得於己即有心得。人之用心,當然應有自己的心得,而不要無知。無知即無識也。有如人與“我”同見一賢人,人因其心中有“德”,一見而知其爲賢人,形於顔面而有玉色;“我”見而不知其賢,顔面木然,害?無知也。

 五、廌廌、豸豸

《性情論》37:“有其爲人廌廌如也,不有夫柬柬之心則采。”原簡“廌”字從人廌聲,“采”字從心采聲。

整理者將“廌”隸定為“民”(從人民聲),李零先生同其說,並舉出簡22“民”之字形爲證[4]。按簡22釋作“民”的那個字,若就其字形而言,亦應隸作“廌”,乃“民”之誤書。簡23“而民畏”、“民貴之”、“民聚焉”,“民”字三例,字形可資比較。天星觀卜筮簡:“亯廌大水一玉佩環。”[5]原簡“廌”從示廌聲,所從之“廌”與《性情論》“廌”(從人廌聲之“廌”)同一構形。天星觀簡“亯廌”即“享薦”。這種情況説明楚簡“廌”、“民”二字字形相近,且有混用之例。九店簡“民”字幾乎與“廌”同形。

《性情論》“廌廌”,郭店簡《性自命出》44作“豸豸”(字形從辵豸聲),整理者隸作從辵即聲,現可以依據《性情論》的辭例作糾正。謹將《性自命出》該字所從之“豸”摹寫如下:

     

 廌、豸古聲、韻同,如“解豸”又作“解廌”。“廌廌”、“豸豸”作爲連語,與“簡簡”相對而言。《詩·周頌·執競》:“降福簡簡。”毛傳:“簡簡,大也。”《說文》:“豸,獸長脊豸豸然,欲有所司殺形。”段注:“《周禮·射人》:以貍步張三侯。注云:貍,善博者也,行則止而儗度焉,其發必獲,是以量矦道法之也。許言獸者,謂凡殺物之獸也。《釋蟲》曰:有足謂之蟲,無足謂之豸。按凡無足之蟲體多長,如蛇蚓之類,正長脊義之引申也。”豸豸用以擬人,是指心爲物所牽,過於專著而不顧其他。凡人豸豸然而不取之於“簡簡”之大,則“采”。從心之“采”《說文》釋爲“姦也”,《廣雅·釋詁》釋爲“恨也”,字即“猜”也,《方言》卷十二:“猜,恨也。”凡人因小失大,則生遺憾之“恨”也。《性自命出》“采”,陳偉先生釋爲從心之“采”[6],今爲《性情論》所證實。

 六、絩

《性情論》38:“人之絩肰(然)可與和安者,不有夫奮作之情則懋。”

“絩”字整理者未作隸定。按原簡字形從糸兆聲,所從之“糸”可參信仰簡從“糸”諸字,所從之“兆”可參包簡265“兆”字。由於信陽簡的年代早於郭店簡與包山簡,僅據此即可斷定《性情論》的抄寫年代早於郭店簡《性自命出》。

“絩”古讀與“陶”近,《荀子·榮辱》“陶誕突盜”,注:“或曰:陶當爲逃,隱匿其情也。”朱駿聲《說文通訓定聲》認爲“陶”乃“逃”之借,其說是也。《詩·王風·君子陽陽》“君子陶陶”,毛傳:“陶陶,和樂貌。”

“絩”字《性自命出》46作“脫”(原簡字形從辵兌聲),《詩·召南·野有死麕》“舒而脫脫兮”,毛傳:“脫脫,舒遲也。”《淮南子·精神》“脫然而喜矣”,注:“舒也。”“脫”、“陶”意近,“脫”古音在月部透紐,“絩”古音在宵部定紐,讀音亦有聯係。

 七、養

《性情論》38:“有其爲人之慧如也,弗養不可。”

“養”字原簡字形從攴羊聲,整理者隸作“牧”,與字形不合。其字郭店簡《性自命出》47作“牧”。就其文義分析,應以作“養”(從攴羊聲)爲正,郭店簡“牧”字與“養”義近,《易·謙》“謙謙君子,卑以自牧也”,王注:“牧,養也。”此陳偉先生已有說解。郭店簡《唐虞之道11“養性命之正”,《忠信之道》4“不奪而足養者”,《六德》33“求養親之志”,諸例“養”字皆是從攴羊聲,與簡文“養”字(從攴羊聲)同形。

“慧”字《性自命出》作“快”。李零先生云:“‘快’,原作‘慧’。”看來是主張讀“慧”為“快”的。其實應以“慧”字爲正,“快”爲通假字。郭店簡《尊德義》35:“快不足以知倫。”“快”亦讀為“慧”,筆者已另有說解[7]。智慧所以不足以知曉人倫者,蓋人之智慧乃天生資質,既可以燃燒,亦可以熄滅。簡文則強調有智慧之資質而不經馴養,則天生之智慧自生自滅,不足以成才矣。二者文義可以互證。郭店簡《語叢一》107:“快與信,器也。”“快”亦讀為“慧”,人所稟受的智慧有別,猶器之有大小。《論語·衛靈公》之“小慧”即小聰明,《左傳》成公十八年:“周子有兄而無慧。”無慧者,白癡是也,猶器之廢品。

 八、以故者也

郭店簡《性自命出》57“不同方而”,以下殘斷,句意不明。《性情論》26“不同方而交,以故者也”,句意完整。對《性自命出》的闕文,學者有各種補字意見,似乎未見有人能補出“故”字。

然“故”究竟作何理解?整理者引《大戴禮記·文王官人》:“不同而交,交必重己,心說之而身不近之,身近之而實不至,而懽忠不盡,懽忠盡見於眾而貌克,如此者,隱於交友者也。”《逸周書·官人》:“不同而交,交必重〔己〕,心悅而身弗近,〔身近〕而實不至。”黃懷信等集注:“潘振云:‘不合而故交之,使比周之交,以我交賢而重我,心悅借賢以自重,而其身未嘗近賢。即近賢,而好賢之誠不至。’”是以“故意”釋“故”。

按諸書所述交友之道與孔子的交友思想不能密合。關鍵在於對“故”字的理解,“故”謂故舊也。若借用王國維的表述方式,可謂交友之道,著一“故”字,則境界全出。《論語·微子》:“故舊無大故,則不棄也。”邢疏:“大故,謂惡逆之事也。故舊朋友無此惡逆之事,則不有遺棄也。”此周公戒魯公之語,夫子所身體力行者。《禮記·檀弓下》:“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椁。原壤登木曰:久矣予之不託於音也,歌曰:貍首之班然,執女手之卷然。夫子爲弗聞也者而過之。從者曰:子未可以已乎?夫子曰:丘聞之,親者毋失其爲親也,故者無失其爲故也。”孔子不計原壤有失禮之處而與之相交往,是遵循周公不棄故舊之教也。

九、變變

《性情論》18:“哭之動心也,浸焊;其烈變變如也,戚然以終。”

“浸焊”《性自命出》30作“浸殺”,“焊”字存疑。“烈”字從李零先生釋。“變變”原簡字形從“車”作,整理者讀爲“累累”,論者多讀爲“戀戀”[8]

按字應讀爲“變變”。“烈”之本義謂火猛,《方言》卷十三:“烈,暴也。”凡哀凡樂,至於最強最激處爲“烈”,烈則聲音、臉色爲之變矣。“變變”又見於《性情論》29、《性自命出》67“居喪必有夫變變之哀”,變者,敬也。《禮記·奔喪》:“丈夫婦人之待之也,皆如朝夕哭位,無變也。”注:“於賓客以哀變爲敬。”疏:“禮以變爲敬。”郭店簡《五行》21“不變不悅”,32:“顔色容貌溫,變也。”聲、色之變,變爲溫則爲仁、爲愛也,此《五行》之“變”也;變爲哀,則敬也,此居喪哭之“變”也。若將該連語釋爲“戀戀”,恐爲不類。

 十、四術

《性自命出》14:“凡道,心術爲主。道四術,唯人道爲可道也。其三術者,道之而已。詩、書、禮、樂,其始出皆生於人。”整理者以“詩書禮樂”釋“四術”,以“詩書禮”釋“三術”,“樂”重要且特殊,“與其他三術不同”。李零先生認爲“禮、樂是合爲一術”,“四術”是指“心術”和“詩”、“書”、“禮樂”三術。

“四術”、“三術”關係到儒家思想的理論構架,甚爲關鍵,謹試說以就正於有道。

竊意以爲整理者的意見是正確的。“心術”乃心之所由(《禮記·樂記》“應感起物而動,然後心術形焉”鄭注)。詩、書、禮、樂分則爲四術,合則爲人道。所以有“四術”、“三術”之別者,猶簡帛《五行》之有“五行”與“四行”之別也。在《五行》中,仁義禮知四行和乃所謂善,善乃人道;仁義禮知聖五行和乃所謂德,德乃天道。凡“聖”者已是五行皆備,故《五行》中唯“聖”與天道相通。在四術之中,詩書禮是通向人道的,此所謂“其三術者,道之而已”。惟“樂”者爲四術皆備,此所以《王制》由樂正崇四術,立四教也。經典中思維之“樂”與音樂之“樂”不甚別,《性自命出》13“鄭衛之樂”,其樂謂音樂。32“凡樂,思而後忻”,樂謂思維之“樂”也。思維之樂是由必然達至自由的思想境界,惟四術皆備者乃有“樂”的體驗,此所謂“樂,備德者之所樂也”(郭店《語叢三》54)。“樂,或生或教者也”(《語叢一》43),所教之樂謂音樂也,凡律呂、節奏、舒緩、奮疾皆學而後得;而思維之樂則是生德於中者,是習詩書禮樂融會貫通而後得也。

關於詩書禮樂之間的相互關係,《禮記·禮器》云:“孔子曰:頌詩三百,不足以一獻。一獻之禮,不足以大饗。大饗之禮,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饗帝。毋輕議禮。”是知禮者,已嫺熟於詩書矣。郭店簡《尊德義》11:“有知禮而不知樂者,亡知樂而不知禮者。”是知“樂”者,詩書禮已在其中矣。《禮記·仲尼燕居》:“言而履之,禮也。行而樂之,樂也。”禮是對言的踐履,踐履之而無不合,則樂也。約略言之,禮之與樂,一矩范,一超越。由詩書禮構成三術,詩書禮樂構成四術,四術和爲人道,人道與天道入出於“心”謂“心術”,“心術”是道在心中的表述方式。若將“心術”劃如“四術”之中,又將“禮”、“樂”並為一術,竊意以爲不類。


[1] 馬承源主編:《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一)》,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11月。

[2] 周鳳五:《〈孔子詩論〉新釋文及註解》,何琳儀:《滬簡詩論選釋》,馮勝君:《讀上博簡〈孔子釋論〉札記》等,簡帛網。

[3] 李學勤:《上海博物館藏楚竹書〈詩論〉分章釋文》,簡帛網。

[4] 李零:《上博楚簡校讀記(之三):〈性情〉》,簡帛網。

[5] 滕壬生:《楚係簡帛文字編》,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5年,第34頁。

[6] 陳偉:《郭店簡〈六德〉諸篇》零釋》,《武漢大學學報》19995期。

[7] 劉信芳:《郭店竹簡文字考釋拾遺》,《江漢考古》20001期。

[8] 荊門市博物館:《郭店楚墓竹簡》(北京,文物出版社,1998年)裘錫圭按語;李零:《上博楚簡校讀記(之三):〈性情〉》,簡帛網;劉昕嵐:《郭店楚簡〈性自命出〉篇箋釋》,《郭店楚簡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武漢,湖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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