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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楚竹书(二)研读记 安徽大学古文字研究室 恰值新年来临之际,上海博物馆馆藏楚竹书(二)出版了,这对于学术界来说又是一个热闹的春天。安徽大学古文字研究室于2003年1月3日下午就此书的内容举行了一次热烈的学术研讨会。与会的老师有黄德宽、何琳仪、刘信芳、徐在国、郝士宏等,古文字、历史文献两个专业共计十五名博士生、硕士生认真听取了老师们的精彩讨论,气氛热烈非凡。诸位老师将他们初步研读的体会在会上做了交流,下面就根据诸位老师发言内容按篇作注记录如下: 《民之父母》 1简“夏”黄认为此字下部所从应是“虫”,不从“它”。 2简“虖”黄分析此字从虍从人,读作“虖”。《鲁邦大旱》5简最后一字从虍从人从口,可知此乃省“口”之“乎”。 2简“茝”黄认为可通“赜”,读作“啧”。何认为此字从竹从厂从泉,“厂”与“泉”借用一笔,金文中就有一字,其下所从即“泉”。徐同意此说,并补充了一些例证。刘认为此字下部所从可能是二“丸”,古玺中有一个从“骨”从“丸”的字。与此字所从之“丸”相似。 6简“奚”传世本作“倾”,黄认为“奚”与“倾”声纽同系,韵部阴阳对转。徐提供了大量的通假的例证。 6简中的“视”与“见”黄认为应与传世本一样读,“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 7简“得”、“志”何认为可看成双声叠韵的关系。刘认为“得”可读为“德”,与《孔子闲居》“志气”是不同传本的关系。 8简第一行第二字,黄认为此字亦见於郭店简,依文辞对读为“近”字,但其字非“近”,则为义通。由此简看,当为“匿”字,“匿”读郭店简亦可读通,而匿从若声,与“尼”音近,故此处可读“昵”,近也。字当为从辶从匿省,直接释“迡”,恐非。《左传·僖公二十四年》“昵近尊贤”,《左传·成公十三年》“暱就寡人”。可见“昵”、“近”、“就”在文献中常有连用的现象。《通假会典》551页“昵”与“暱”相通为常。“匿”、“尼”同音,“日”为尼、匿之加声旁。关于“尼”之“亲近”义见于省吾先生的《释尼》一文。另外,《从政》篇13简“近昵”后的“乐”应属下读。 8简“商”徐认为中间的“口”可能是“星”的讹变。 8简的“命”下从“又”,徐认为可能是类化。 9简“败矣”何读作“美矣”。与会老师皆同意此说。 9简“丧”,黄认为与7简第五行第五字、13简第二行最后一字是一字异体,借音近的“葬”,增“死”为意符。黄认为其实所有的“葬”都有声符,包山、郭店中例不胜举,此字与“葬”无关,就是“丧”的异体而已。 9简第二行第三字刘认为可能读作“语”,相当传本“言则大矣”之“言”。徐认为此字的释法较可疑,手旁在上的字形楚简有。 11简第一行最后一合文刘认为读“迟迟”,第三行第一字“巽”读“甚”,“孔”释“甚”,《说文通训定声》有说解。徐认为释“巽”可疑,楚简中有“巽”形,与此有别。 11简“相”、“将”相通。刘认为这可以帮助我们解决一个问题,九店56-50
“垑西北,不利於子,三增三沮不相志。”“不相志”读“不将志”,“将”,就也。 12简“屯得同明”,传世本作“孔明”,刘认为是不同传本的关系,不适宜看成通假,声部不同。黄认为“同明”同“孔明”,《容成氏》中的“通”就以“同”为声符。通,孔也。“通明”即“孔明”。 《子羔》 1简第六行第三字释作“坪”,黄认为郭店简“坪”可证明其形之变化。 1简中“肥脆”何认为应读“肥膌”,“脆”清纽支部,“膌”从纽锡部。见《管子·问》“时简稽帅马牛之肥膌”。 1简最后一行第六字刘认为应释作“便”。8简中相同的字也应释作“便”,意为安。黄、何、徐仍同意书中的观点,因为“便”、“使”字形在楚文字中有区别,但相混的现象屡见不鲜。 2简“伊尧”刘补充此人名见《潜夫论·五德志》,李零在《容成氏》里有说解。 2简第一行最后一字何认为释“昷”不确,应读“明”。 2简“钤”黄认为应释作“钧”,读作“均”,指的是舜的德性。何同意黄说,补充《晋语》“均是恶也”,注“同也”。刘读为“矜”,《史记·五帝本纪》“有矜在民间,曰虞舜。”徐疑读“钧”为“柴”,子羔之名。 2简第二行最后一字徐分析为从“来”从“田”,释为“嗇”,读作“穑”,动词。 4简第二行第三字黄认为可能是“学”,《从政》11有“学”,则与此句读为“敏以学诗,其言□□,或以文而远”。孔子曰:“小子何莫学乎诗,不学诗,无以言。”又曰“言而无闻,其行不远。”春秋时学诗流行,可能当时的人附会舜时也学诗。何同意黄的观点,但断句不同,“敏以学,持其言”。 5简正最后的缺字应释作“尃”,与《容成氏》中话正可相对。 7简第二行第二字,何认为从四从皿,刘同意何说,读作“驷”。《穆天子传》有关于此段的文献记载。黄认为此字可能从四从益。徐疑读此字为“监”。 8简第二行第六字何认为读“税”,训作“脱”。徐认为此字分析为从爫从禾,读“由”。后一字读作“诸”。刘同意徐说,郭店简《唐虞之道》8、12简,《忠信之道》6简有与此字相似的字形,皆读作“由”。《诗·齐风·南山》“衡从其亩”“从”韩诗作“由”。《管子·立政》“由田之事也。”黄举《容成氏》中的“从者卉茅之中”与此处的“由者畎亩之中”恰构成互文,这印证了徐说、刘说的正确性。 9简“旧”何读“久”,“久矣”应从下读。 10简从“身”从“心”之字何径读为“身”,“大妊有身”即指有身孕的意思。 11简“央台”何读“阳台”。 11简第二行第一字,黄认为此字读“怀”,讹写所致。 12简第四行第二字读“干”,指草木之茎。 12简何同意书中作者的意见,补充此乃月元对转。并对断句提出新的看法,“武”从上读,下读为“履以忻”。参《诗·大雅·生民》“履帝武敏歆。”马瑞辰云“歆之言忻也。” 12简第六行第五字刘认为读作“变”,在《礼记·檀弓》中训作“动”。 鲁邦大旱 2简第二行第四字黄认为读“视”辞句不通,应分析为从“示”从“鬼”。此字上部的写法,与此书中“胃”上部的写法相同。此行第一字乃指祭祀之事。《周礼·太祝》“掌六祈以同鬼神事。” 3简应在“否”处断句,“否”下一字从“医”从“戈”,为发语词,《左传》“尔有母遗,繄我独无。”黄同意何说。 4简
“或甚於我”何认为“或”应如字读,训为“又”,见《词诠》168页。 6简第一行第四字徐认为此字从食攴声。黄同意此说,并读作“饱”。 6简第一行第五字徐认为即从木的梁,读作“粱”。 从政 甲2简第二行第六字黄认为读作“馀”不通,当读作“舍”,施与也。 甲2简第三行最后一字何认为应隶定为从“人”从“民”,上部即人形。 甲3简第二行最后一字徐释作“逐”,意为驱逐或跟随。何认为“逐”、“遂”一字分化,读“遂”声韵均合。 甲5简第二行第三字何读“庸”,《说文》“庸,用也。”此字又见12简。 甲5简第三行第二——四字,黄认为这可与郭店简《尊德义》中有“杀戮所以除怨也。”相比戡。本篇14简第一行第四字读“余”,辞意为“有馀”。 甲8简第四行第四字何认为应释作“洒”。《战国古文字典》中录有此字,见1349-1350。《礼记·内则》“屑桂与薑,以洒诸上。”“洒”训作“散”或“播”。 甲8简第五行第一字徐读“防”,训“害也”。 甲11简“学”的写法徐认为很特殊,亦见于曾侯乙简。 甲12简第三行第一字何分析为从人戠声,齿为叠加声符。读作“识”。徐同意此说,黄补充此句中的“唯”读“虽”,整个文意就很通畅,“虽世不识,必或知之。” 甲15简“枉”何读作“往”。参《史记·货殖列传》“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甲17简第五行第四字黄认为与《容成氏》52简第六行第一字应是异体,第一字在《容成氏》中应读“弁”。此行第五字应是“圉”之异体。徐认为下部所从应属一种类化现象,《性自命出》23中也有一例。何读作“小人先之,先之,则竝御之”。《九章·涉江》有竝御连文,“腥臊竝御芳不得薄兮。”朱骏声“弁假借为拼”《汉书·严延年传》“股弁”注师古曰:“弁谓抚手也。” 甲19简第二行六字徐认为即饥饿的饥。本书作者认为是形近而讹,在《容成氏》中李零先生也这样认为,徐认为寒是寒,沧是沧,二字是同义词,绝不是形近而讹。黄同意此说,并举郭店简《老子》甲22为例证。 甲19简第三行第三字黄认为其意即会同之事。第四行第一字黄以为即《说文》的“詾”,异体又作“訩”,訩,讼也。讼,争也。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从事而不争。 乙1简第二行第四字徐认为应释作“繇”,读“由”,训作“从”。 乙2简第二行最后二字何读作“羸恶”,训作“瘦弱”。 乙3简第二行第二——四字黄认为有两种读法,一种是“忧则闷”,另一种是“忧则愍”,后一种可能更好。此行第一字通“肆”,放也。 昔者君老 3简第五行最后一字,何认为“兴”之讹,实际是“与”。黄认为此字与上海简《诗论》中“青蝇”的“蝇”形体相似,何尊中“营洛邑”的“营”,可能是“营造”之“营”的本字,待考。但此字读为“兴”是对的,与“营”可能是通转的关系。徐认为形体中两个圈即环,象形,声符。战国文字中“璧”形也有两圈,中山王器“大避不敬”的“避”之所从也作此形。此字仍是“迁”。 4简第五行第三字黄释作“务”。《史记·文帝十三年》“务莫大焉”,可知“大务”连读。何补充中山王器的“务”作为例证,《汉书·礼乐志》“古之王者莫不以教化为大务”《潜夫论》“凡南面之大务,莫急於知贤。” 容成氏 1简“茖疋”何疑此地名与玺汇0045“疋茖司马”有关。黄同意此说。 1简“ㄧ”何认为即《说文》“ㄧ,上下通也,引而上行读若囟,引而下行读若退。古本切。”简文“椲ㄧ”读作“浑沌”。屯、退脂文对转。郭店中读作“卤”。徐直接读作“浑沌”。 1简酋清,何读“酒清”,《礼记》“酒清人渴而不敢饮也。”黄读作“尊清”,“尊”可能是省写。 2简第三行第五——六字何读作“矇瞽”,均为双声通转。 2简第五行第五字从“禾”从“首”,与下一字连起来何读作“戚施”,畸胸之义。徐释作“秀”,通“繇”,“繇宅”即占卜住宅之义。 2简第六行第一——二字读“部娄”,《左传·襄公二十四年》“部娄无松柏”注“小阜”或,作“附娄”、“培塿”。徐认为第一字应隶作“仕”,马王堆的“仕”与此形同,从攴士声。仰天湖简中亦有此字。 3简第二行第二字何认为右上所从可能是“害”,声符,《说文》“害,伤也。”第三行第四字何分析为从“巿”从“攵”,可读作“末”。简文“卑末”,指出身地位低下者。《后汉书·栾巴传》“兴立学校,以奖进之,虽干吏卑末,皆课令习读。” 3简“思役”之“役”何认为字形为“返”。 5简“又吴”何读作“有虞”,马承源先生在《子羔》篇中已提及。 6简第三行倒数第二字徐读作“宾”。 7简第五行第四字何分析从“阜”从“禾”,当为“委”之异文。中山王器中有“委以重任”。 14简“幵”,何认为此字从二“主”会意,与“主”并非“单复无别”的关系。本简“幵”读“肩”。参《会典》185页“舜於乎免艺,肩槈菨锸。” 14简第五行第一字何读作“介”,原篆从二“介”,会画分之意。与中山王器中的“易”写法相类,应是战国时新造的会意字。 16简“晋”何读作“进”。 17简黄读作“于是状也” 28简第三行第一字何释作“饬”,治也。第四行第一字何读作“程”,《诗·小雅·小旻》“匪先民是程。”传“程,法也。” 29简第四行第四字何分析为从“土”从“匋”,乃“陶”之异文。 31简第一行最后一字徐认为应释作“救”。 35简第四行倒数第二字何分析为上从“害”省,下从“心”,通“愒”,憩也。 38简第三行第五字何认为是“冤”之本字,读作“琬”。 39简“能之”何认为应理解为“柔远能迩”的“能”。 41简第三行第五字徐疑此字从雨从瓜。 43简“萬”黄读作“赖”,郭店简有一字从“贝”从“萬”,读作“赖”。 45简第二行最后一字黄认为应读作“沉”,41简有“徵九州之师”,“徵”的形体与此简字形相似。 46简第一行第三字徐分析为从宀,甘,米声,释为“蜜”。楚文字“蜜”多从“甘”作,见包山简。本简中读作“密”。 在研讨会上,大家一致认为《上海博物馆馆藏楚竹书》(二)的出版为学术研究提供了不可多得的资料,这几批简的整理水平相当高,解决了不少疑难字以及长期困扰学者的一些疑难问题。尤其是《容成氏》是先秦时期的佚书,对研究三皇五帝及三代帝王的传说提供了地下文献资料,其中的史学价值是不言而喻的。另外,象《民之父母》、《子羔》、《昔者君老》都是重要的儒家文献,对研究儒家学说具有重大的资料价值。对于古文字学界来说,这批资料中出现了许多新的字形,这使我们对战国文字面貌又有了新的认识,必将推动古文字的研究。
(程
燕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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