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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上博(二)》小議 台灣師大國文系教授
季旭昇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二)出版,台灣地區書到得比較慢,所以拿到書後,匆匆讀一過,而簡帛研究網站已經有好幾篇文章了。謹撰數則,或略有補充之處,以誌此盛事。 1.〈民之父母〉簡6:「奚耳而聖(聽)之」 原書考釋以為「奚」讀為「繫」,《禮記.孔子閒居》作「傾耳而聽之」。 案:劉樂賢〈讀上博簡《民之父母》等三篇札記〉已經先指出「該字仍當以按傳世本讀“傾”爲佳。奚字古音是支部匣紐,傾字古音是耕部溪紐,二者讀音接近,存在通假的可能」。我們可以加一些文獻的證據:《禮記.祭義》「君子頃步而弗敢忘」,鄭注:「頃當為跬,聲之誤也。」「跬」字所從的「圭」聲與本簡的「奚」聲上古同屬牙音支部字,而「頃」聲則屬牙音耕部字,三字為陰陽對轉的關係。 2.〈民之父母〉簡7-8:「可志是
「是」字後一字,原釋文釋為“何詩是迡”,並指出此字右上所從為《說文》「匚」字,讀與傒同,與「尼」、「迡」音可通假。 案:同書226頁〈從政〉(甲篇)有「迡」字,字右旁從「尼」,張光裕先生已經把「尼」字的字形分析得很清楚,是〈民之父母〉此字右上所從則為「耳」形,並非《說文》之「匚」。 不過,張光裕先生以為「尼」字應從尸、耳聲,秦陶文「尼」字從尸在人上,「人」形無非「耳」形之訛。說恐可商。甲骨文有「秜」字,右旁所從「尼」即從尸從人,于省吾《甲骨文字釋林.釋尼》的說法應該還是可信的。楚文字把「尼」的下部聲化為「耳」聲而已。 3.〈子羔〉簡1:「坪(平)萬邦」 原書考釋云:「坪萬邦之坪和《上博竹書.孔子詩論》『坪德』之『坪』形體完全一樣,故此是『坪』字無疑。」 案:同字又見〈容成氏〉簡18:「禹乃因山陵坪(平)隰之可封邑……。」〈孔子詩論〉此字一向有「平」、「旁」二說,於義理皆可通。但是〈子羔〉、〈容成氏〉此字依文例只能釋為「坪(平)」,因此我們可以用這種明確的文例回推〈孔子詩論〉簡2應讀為「頌坪(平)德也」、簡4應讀為「詩其猶坪(平)門」。 4.〈子羔〉簡2:「孔子曰:鈐也」 原書考釋以「鈐」為子羔之名,李銳〈上博藏楚簡(二)初札〉已指出:“鈐”疑隸定為“鈞”,疑讀為“均”,是孔子對子羔問某人(舜)與堯之德相比的回答,非子羔之名。 案:此字字形明明白白從金、勻聲,當隸定為「鈞」,無可疑。至於通讀為什麼,因為上端已殘,據推測其前應殘一簡,所以還可以保留。但高柴字子羔,「柴」、「羔」與「鈞」字似乎沒有通假的可能。 5.〈容成氏〉簡24:「□
原書考釋第二字未釋。 按:此字從水從瑟聲,似可考慮讀為「窒」或「堲」,意為「窒塞」。〈舜典〉「朕堲讒說」,一般釋「堲」為「疾」,但《正字通》釋「堲」為「窒塞」。上古音「瑟」、「窒」、「堲」同在質部,聲紐也近。「□窒湝流」謂「窒塞水流」,因此禹要親自疏濬孟諸九河。 6.〈容成氏〉簡38:「取亓兩女琰
原書考釋以為「琰」下一字與「逸」字所從略同,疑讀「琬」。 按:讀為「琬」應該是正確的。但是以為與「逸」字所從略同,似有可商。「逸」字所從為兔,而此簡所從為三「肙」。同樣字形又見《上博(一).性情論》簡26:「門內之治欲其△。」字跡雖稍模糊,但仍然可以辨識是從三個「肙」,全句我讀為「門內之治欲其婉」。《上博(一).孔子詩論》簡8「少△」,字形下方的兩個「肙」省作「月」形,即《詩經》的〈小宛〉。拙作〈由上博詩論「小宛」談楚簡中幾個特殊的從肙的字〉(載台北《漢學研究》第20卷第2期,2002.12)歸納楚簡從此形的字,肯定它們應該是從「肙」,讀為「宛」或「夗」。據此,〈容成氏〉此字當從三「肙」,讀為「琬」毫無問題。 2003年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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