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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简考释一则 刘 钊 云梦睡虎地秦简《日书》甲种《诘皋》篇有如下一段： 一室中卧者眯也，不可以居，是□鬼居之，取桃枱〈棓〉椯（段）四隅中央，以 牡棘刀刊其宫蘠（墙），謼（呼）之曰：“復疾，趣（趋）出。今日不出，以牡刀皮而衣。”则毋（无）央（殃）矣。 以上隶释断句依据的是文物出版社1990年9月出版的精装本《睡虎地秦墓竹简》一书的释文。 对于“眯”字《睡虎地秦墓竹简》一书未加注释，大概以为此“眯”字用法常见，不需解释。迄今也未见有其它文章对此字有过专门考释。按此“眯”字很容易被理解为“物入眼”之意的“眯”，如魏德胜先生的《〈睡虎地秦墓竹简〉词汇研究》一书即引《说文》“眯，草入目中也。”来解释上引秦简中的“眯”字，就是一个证明。 其实此“眯”字应该读为“
因“
上揭秦简中的“眯”字用为“
古人认为人分为躯体和灵魂两部分，死后躯体归于地，灵魂归于天。人在睡眠时类似于死的状态，躯体与灵魂会暂时产生分离，躯体不动，灵魂却上升于天。此时上升于天的灵魂极易被鬼擒获，这就是人作恶梦的原因。“厌”字古代又写作“魇”，从“鬼”为义符，正说明了古人认为人作恶梦是鬼在作祟的认识。为防止人的灵魂在睡眠时被鬼抓去，就要在人作恶梦时及时呼喊其名字而叫回其魂，这样回来的灵魂与躯体重新组合，人才能重新“活”过来。今日民间尚有在小儿作恶梦时及时将其叫醒的习俗，正是这一观念的反映。 弄清了简文中“眯”字的含意，有助于我们发现简文中一句话断句的错误。上引秦简简文中有“謼（呼）之曰：“復疾，趣（趋）出。今日不出，以牡刀皮而衣。”一句，这是驱鬼术中术士所念的咒语。其中“復疾”一词不好理解，也不见有文章论及。刘乐贤先生《睡虎地秦简日书研究》一书将此句断为“謼（呼）之曰：“復疾趣（趋）出。今日不出，以牡刀皮而衣”，即取消了“疾”与“趣（趋）”之间的逗号。这一断句显然比《睡虎地秦墓竹简》释文的断句要好。因为“疾趣（趋）”本为一个组合词，不应点断。典籍中“疾趋”一词很常见，如《礼记·玉藻》：“疾趋则欲发，而手足毋移。”《潜夫论·赞学》：“是故造父疾趋，百步而废，而托乘舆，坐致千里。”皆可资比较。所以简文“疾趣（趋）出！”就是“快跑出去”的意思。但是如此断句，“復疾趣（趋）出。”中的“復”字仍然不好理解。我们认为“復”字后应点断，即“復”字与“疾趣（趋）出”一词意义不相连属，是呼叫灵魂的叫声，而“疾趣（趋）出！”则是对鬼的斥骂，两者不能相连。这样理解，文意才顺畅无碍。 上边谈到简文中当作恶梦讲的“眯”字和古人对恶梦的认识，其中提及为防止人的灵魂在睡眠时被鬼抓去，就要在人作恶梦时及时呼喊其名字而叫回其魂的办法。典籍中“復”字皆训为“返”，训为“还”，犹如今日说“回来”。在驱除恶梦鬼的咒语中呼喊“回来!”，是对已陷入“梦魇”的灵魂的召唤，这正是出于为了灵魂不被鬼抓去，将其喊回与身躯复合，从而使人复活的考虑。 呼唤灵魂回来称“復”，典籍中有大家都熟知的明确记载。《仪礼·士丧礼》说： 升自前东荣，中屋，北面招以衣，曰：“皋！某复！”三。 郑注：“北面招，求诸幽之义也。皋，长声也。某，死者之名也。復，反也。” 综括以上的论证，可知上引秦简简文的正确句读应该是： “謼（呼）之曰：“復！疾趣（趋）出！今日不出，以牡刀皮而衣。” 译为现代汉语就是： 呼喊说：回来！快出去！今天不出去，就用牡刀割破你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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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鸣自呼，服之不眯。”“有草焉……其名曰
草，服之不眯。”（眯字今本或讹作“昧”）以上诸多“不眯”之“眯”，其本字都应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