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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博簡‧子羔》簡11「 」字考釋

 蘇建洲

　　《上博‧子羔》簡10-11簡文曰：「契之母，……有燕監（銜）卵而措諸其前，取而 （△1）之」[1]，馬承源先生以為字從欠申聲，讀作「吞」。[2]與△1的右旁相近字形亦見於簡12作 （△2），馬承源先生隸作「欽」。[3]陳劍先生的釋文則在「欽」在後加「？」。建洲按：陳劍先生的懷疑是對的。△1左旁從申當無問題，但是右旁與楚系文字的「欠」不似，如《郭店》11.62「言欠」作 、《包山》143「欽」作 。[4]而且由一般形聲字的構形來看，△1、△2的右旁應視為聲符，所以原釋為從「欠」恐不可信。筆者以為上述二字右旁應從「舟」，與《子羔》簡1的「受」字作 ，其所從的「舟」旁形近。首先，△1較△2，其右上筆劃多一橫筆。其次，右下方的筆法如同「頁」可作 （《仰天》8），亦作 （「項」，《望山》2.13）；「只」作 （《信陽》2.24，從「金」），亦作 （邵方豆，《集成》9.4661），[5]最末一筆延長與否與字義無關，應屬飾筆。所以△1、△2的字形是由「舟」演變而來，其演變順序是：

（舟）→ （△2）→ （△1）。

　　則△1應分析為從申「舟」聲，筆者以為應讀作「喉」。「舟」，古音章紐幽部；「喉」，匣紐侯部。幽侯旁轉音近，如《詩‧唐風‧山有樞》：「子有鐘鼓，弗鼓弗考」，《毛傳》：「考，擊也」。《列子‧湯問》：「叩石墾壤」，《釋文》曰：「叩，擊也。」換言之，叩（侯）、考（幽）互為同源詞。[6]至於聲部，上古喉牙音與舌齒音或有通轉，如「勺」字讀「之若切」，一讀「市若切」，而「之」屬「章」部、「市」屬「禪」部。從「勺」的「芍」讀「胡了切」，而「胡」正是「匣」部。又如「或」讀「匣職切」，而從「或」的「或欠」可讀作「之欲切」，亦是章、匣可通之證。[7]而且「喉」與「吞」義近。《說文》曰：「喉，咽也」。而「吞」，《說文》亦曰：「咽也。」《段注》曰：「今人以吞吐對舉。據此則咽喉本名吞。俗云喉吞是也。猶之喉本名咽。」[8]簡文讀作「取而喉之」，「喉」字是名詞當動詞用，曾國藩〈復李眉生書〉謂之「實字虛用」；俞樾謂之「實字活用」；今人謂之「轉品」。[9]常見如同《孟子‧梁惠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至於△2，應隸定作「金舟」，字見於《改併四聲篇海》，書引《搜真玉鏡》曰：「金舟，音舟」。[10]依照陳劍先生的編連，簡文讀作「三 （年）而畫於 （膺），生乃呼曰：（_{中文大學藏簡３}）“△2！”是契也。……12」，由於簡文的殘闕，△2尚未到能正確解釋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