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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博简《子羔》“ ”字辨略

王  宁

    上博简《子羔》篇中有 “  ”字，文云：“契之母，……有燕監（銜）卵而措諸其前，取而之”。马承源先生人为此字从欠申声，隶作“钦”，读为“吞”。[1]而苏建洲先生认为此字右旁是古文“舟”之形变，当是从申舟声，读为“喉”。[2]笔者认为二先生之说都有可商。

窃以为此字左是从“申”已没有问题，而右旁并非“舟”之形变，而应如马先生之说乃“欠”之形变（但隶定为“钦”则误）。郭店楚简《老子甲》之“欲”字右所从之“欠”作“ ”或“ ”，其《尊德义》之“钦”所从之“欠”作“ ”，皆与此字之右旁相近，故余谓此必是“欠”之形讹，当是抄书者的笔误所致。所以，马先生认为此字是从欠申声是对的，当隶定为“ ”，即古文“呻”字，《六书统》载古文“呻”字正是左申右欠，与楚简同。“呻”在《子羔》中读为“吞”，楚简帛以“呻”假“吞”已有其例，《战国策·赵策一》：“欲亡韩吞两周之地，”马王堆帛书《战国纵横家书》此句“吞”正作“呻”，“呻”之本义是“吟也”（《说文》），若依字读之于文意不通不通，显然就是“吞”字之假。盖“呻”、“吞”二字古音书透准旁纽双声、同真部迭韵，音近而假。故《子羔》中的这个“呻”字亦当读为“吞”。契母简狄吞燕卵生契之事古书多有记载，试举四例：

1、《史记·殷本纪》：“殷契，母曰简狄，……三人行浴，见玄鸟坠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

2、《列女传》卷一：“契母简狄者，有娀氏之长女也，当尧之时，与其妹娣浴于玄丘之水，有玄鸟衔卵，过而坠之，……简狄得而含之，误而吞之，遂生契焉。”

3、《尚书中侯》：“玄鸟翔水，遗卵下流，娀简易（狄）拾吞，生契封商。”郑玄注：“娀简易在水中浴，而吞卵生契。”

4、《古史考》：“契生尧世，……其母娀氏女，与宗妇三人浴于川，玄鸟遗卵，简狄吞之。”

观以上诸文，皆言简狄“吞”玄鸟（燕）卵生契，就笔者所见此类文字皆无用“喉”者，可见此字释读为“喉”缺乏可靠的依据，释为“ (呻)”读为“吞”是正确的。

[1]马承源主编《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196页

[2]苏建洲：《上博簡·子羔簡11字考釋》，简帛研究网站(03/02/08), http://www.bamboosilk.org/Wssf/2003/sujianzhou07.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