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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博楚竹書補釋二則

台湾中央研究院史語所  顏世鉉

（一）、〈魯邦大旱〉簡二：「庶民知敓（說）之事，畏也。」「畏」，原整理者釋為「視」，黃德寬先生說，此與〈民之父母〉之「威」、郭店簡〈老子乙〉之「畏」為同一字的不同寫法和用法，此處簡文讀為「鬼」，其意為：庶民只知道求雨而事鬼神，卻不知道刑與德。[1]陳偉先生同意黃德寬先生釋讀為「鬼」的看法，但將此句讀為「庶民知說之事鬼也」。[2]

按，簡二「庶民知敓之事，畏也」，黃德寬先生釋為「畏」是對的；但此字當讀如字即可，簡文之意為：庶民相信說祭求雨之事，此乃是出於敬畏鬼神之心。《韓非子．解老》：「人處疾則貴醫，有禍則畏鬼。」《列子．楊朱》：「楊朱曰：『生民之不得休息，為四事故：一為壽，二為名，三為位，四為貨，有此四者，畏鬼，畏人，畏威，畏刑，此謂之遁民之道也。』」《晏子春秋．晏子使晉晉平公問先君得眾若何晏子對以如美淵澤》：「今君大宮室，美臺榭，以辟飢渴寒暑。畏禍，敬鬼神。君之善足以沒身，不足以及子孫矣。」又同書〈景公欲祠靈山河伯以禱雨晏子諫〉載齊大旱，景公使人問卜，云：「祟在高山廣水」，故欲使人祠靈山、祠河伯。《說文》：「祟，神禍也。」鬼神能降禍予人，故人多敬畏鬼神。簡文中說到，百姓相信魯邦之大旱，乃山川鬼神降祟，因心多所敬畏，故欲藉說祭以除災。

（二）、〈從政甲〉簡十五：「不修不武謂之必成則暴。」「武」可讀為「誨」。[3]簡文「不修」，「修」，有警戒之意。《國語．魯語下》：「吾冀而朝夕修我曰：『必無廢先人。』」韋昭注：「修，儆也。」〈周語上〉：「瞽、史教誨，耆、艾修之。」王念孫曰：「修之」，謂修飭之也，其義與「儆」同。[4]《說文》：「儆，戒也。」

簡文「不修不武（誨）謂之必成則暴」，「不修」，相當於《論語．堯曰》「不戒視成」之「不戒」；「不武（誨）」相當於《荀子．宥坐》「不教而責成功」之「不教」。〈周語上〉：「瞽、史教誨，耆、艾修之。」「教誨」與「修」並舉，亦可與簡文「不修不武（誨）」互證。此則簡文之意為，君王不警戒、教誨百姓，而卻要求百姓一定要達到良善的境地，得到良好的事功，這就是暴。

2003年4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