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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博简拾零 中国戏曲学院社科部
赵建伟 1、“关雎之改”解 上博简《孔子诗论》中在论《关雎》时出现了三个“改”字,即“《关雎》之改……《关雎》以色俞於礼……《关雎》之改,则其思益矣……反内於礼,不亦能改乎”。 这三个“改”字,学者释为“怡”,或释为“妃”,或释为“逑”,或释为“施”。“俞”字学者释为“喻”。“内”字,学者释为“纳”或“入”。 按:这三个“改”字与“更改”的“改”字不同,它“从巳声,读若巳”(《说文》),在此似可读为“止”,训为安止、归止(《书·太甲》传“止,谓行所安止”)。巳、止同部,《风俗通·祀典》“巳者,祉也,邪疾巳去,祈分祉也”,即以“巳”声训“止”声之字。另外,“巳”声与“已”声之字古常互作,“已”也是“止”的意思。 《毛诗序》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义”,即此“《关雎》之止……《关雎》以色俞於礼……反入於礼,不亦能止乎”。“以色”即“发乎情”、“俞於礼”即“止乎礼义”。“俞”也是安止之义(《吕览·知分》注“俞,安”)。 2、“其拔流如”解 整理者读为“拔”的字在上博简《性情论》中凡三见,即第19简的“哭之动心也……其拔累累如也,戚然以终…………乐之动心也……其拔流如也以悲,悠然以息”、第30简的“凡交毋拔,必使有末”。19简的“拔”整理者训为移动、改变,30简的“拔”整理者训为“疾”。刘乐贤先生释此三字为“剌”,读为“烈”。 按:从具体语境看,这三个字都用为过甚、极至的意思。如18简“至乐必悲,哭亦悲,皆至其情也”(按:“至乐”的“至”字统下“乐必悲”、“哭亦悲”两句),“累累如也”、“流如也”都是形容其哭、乐极至时的情形(《六韬·文师》“言至情者,事之极也”)。30简说的是君子交往应淡泊而不过甚以使交情不至于断绝而有始有终,此即《庄子》等书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深,小人甘以绝”,即《中庸》所谓“君子之道淡而不厌”(“厌”也是盈满、过极的意思)。因此刘先生的释读更为贴切。 这三个字在郭店竹简《性自命出》中隶定作从“央”从“刀”,盖是从“金”从“央”的或体,通“央”,“央”也是过极、已甚的意思,于意亦通。 郭店竹简63、64简说“行欲勇而必至,貌欲壮(当读“庄”)而毋拔,欲柔齐而泊,喜欲智而亡末(“亡末”即毋过极)”,从语境上看,此“拔”字释作烈、央亦通,训为过甚。 按:此条札记可参读拙作《郭店竹简〈忠信之道〉、〈性自命出〉校释》,载《中国哲学史》1999、2。 3、“不同方而交以古(故)者也”解 《性情论》第25、26简说“同方而交,以道者也;不同方而交,以古(故)者也。同悦而交,以德者也;不同悦而交,以猷者也”。 “猷”当训智谋,“故”训巧故。此“故”、“猷”对举与《吕览·论人》“释智谋,去巧故”(高注“巧故,伪诈也”)及《庄子·刻意》“去知与故”的对举、共文辞例相同。 郭店竹简《忠信之道》第六简“古(故)行而鲭悦民,君子弗由也”,笔者在《郭店竹简〈忠信之道〉、〈性自命出〉校释》(见《中国哲学史》1999、2)一文中读“古”为“苦”训作“恶”、“鲭”读为“请”训为“求”,并证之以《黄帝四经·称》的“行曾(读憎,恶劣)而索爱,父弗得子;行侮而索敬,君弗得臣”。按:此“古”亦可读“故”训作巧故、伪诈。 通讯地址:北京宣武区里仁街3号院2号楼801(邮编:100054)宅电:83514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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