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思作《孝经》说新论

 

(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    100084

 

 

《孝经》者,孔子为曾参说孝道,以明天子庶人五等之孝、事亲之法,相传为孔子纲领《六经》而作。《孝经钩命决》孔子云“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经》”,故备受推崇,为之作注者多达百余家。唐开元、天宝年间,玄宗两度为《孝经》作注,刻石太学,诏天下家藏其书。在倡行孝治的古代中国,此书影响之广,罕有其匹。但是,《孝经》的作者,却聚讼至今,有孔子说、孟子说、七十子后学说、孟子弟子说、汉儒说等等,其中子思说最为人忽略。本文借助新出郭店楚简,为子思作《孝经》说提出新证,希望沉寂已久的《孝经》研究再开生面。

 

 

一、关于古文《孝经》的真伪

《孝经》的真伪,历史上屡屡有人质疑,因此,在讨论《孝经》的作者之前,不能不首先加以解决。

《孝经》有今、古文之别。《隋书·经籍志》云:“遭秦焚书,为河间人颜芝所藏。汉初,芝子贞出之,凡十八章。”西汉颜贞所出,即今文《孝经》。

古文《孝经》出于孔壁,见于多种汉代文献的记载。《汉书·艺文志》云:“武帝末,鲁共王坏孔子宅,欲以广其宫,而得古文《尚书》及《礼》、《记》、《论语》、《孝经》,凡数十篇,皆古字也。”此即孔壁所出古文《孝经》。荀悦《前汉纪·成帝纪》引刘向曰:“鲁恭王坏孔子宅,以广其宫,得古文《尚书》,多十六篇,及《论语》、《孝经》。”但是,刘歆《移太常博士书》、王充《论衡·佚文》举孔壁所得书,仅言《尚书》,而未涉及《孝经》,似乎孔壁所得,《尚书》一种而已。许沖《上说文解字表》云“古文《孝经》者,孝昭帝时,鲁国三老所献”,则古文《孝经》乃鲁国三老所献,非出于孔壁。如此纷纭,其来历似颇有疑问。然上引《艺文志》语下有安国“悉得其书”四字,若仅为《尚书》,则不得言“悉”。段玉裁云:“孔安国所得虽多,而所献者独《尚书》一种而已。淹中所出之《礼古经》、鲁国所献之古文《孝经》,皆即恭王壁中所得,而安国未献者也。《孝经》自昭帝时鲁国三老乃献之。”(《说文解字注》卷十五下)是文献所记,彼此并不抵牾,段说至确。古文《孝经》流行于汉,隋唐犹见在,《经典释文序录》、《隋书·经籍志》均有记载。

今、古文《孝经》的区别有二:一是章数不同,据《汉书·艺文志》,古文《孝经》的章数多于今文,班固于“《孝经古孔氏》一篇”下自注云:“二十二章”。师古注:“刘向云古文字也。《庶人章》分为二也,《曾子敢问章》为三,又多一章,凡二十二章。”是古文《孝经》多出今文的四章中,有三章是因章句分合粗细而致,真正溢出的仅《闺门》一章“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严父严兄妻子臣妾犹百姓徒役也”二十二字;二是文字有异,《汉书·艺文志》师古注:“桓谭《新论》云《古孝经》千八百七十二字,今异者四百余字。”校读二本,知文字歧异大多在无关宏旨处,如今文云“仲尼居,曾子侍”,古文作“仲尼闲居,曾子侍坐”;今文云“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古文作“子曰:参!先王有至德要道”,如此而已。可见,今、古文《孝经》文字虽有小异,而义理不殊,两者并无根本区别。

其后,刘向“典校经籍,以颜本比古文,除其繁惑,以十八章为定。”(《隋书·经籍志》)《孝经》的章句文字由此而定。郑玄、马融等鸿儒相继为之作注,惜均已亡佚。

入晋,《孝经》有郑氏注本与孔传本行世。前者为今文,后者为古文。所谓“郑氏注”本,并未著明“郑玄”之名,此“郑氏”究竟为谁,不得而知。自荀昶坐实为郑玄,学者多有从其说者。但此本不见载于《郑志》,立义与郑玄所注其它各经也不同,故颇有疑之者。孔传本出自刘炫,《隋书》疑其为伪作。唐开元七年三月,玄宗诏令群儒质定。刘知几与司马贞相为辩难。刘氏主古文,“立十二验以驳郑”;司马贞主今文,指责“《闺门章》文句凡鄙,《庶人章》割裂旧文”(《唐会要》),并举注文的种种不类以反驳。后因玄宗开元御注用今文,故今文大行而古文几致中绝。至宋,司马光《古文孝经指解》、朱熹《孝经刊误》皆用古文,学者遂又转而从孔氏古文。

开元七年的争论重点,原本是《孝经》两种注本的真伪,而非《孝经》本身。今文《孝经》传授端绪明晰,据赵岐《孟子题辞》,“孝文皇帝欲广游学之路,《论语》、《孝经》、《孟子》、《尔雅》皆置博士”,是汉文帝时今文《孝经》已立博士,多有通习者。汉初传十八章今文者,有长孙氏、博士江翁、少府后苍、谏大夫翼奉、安昌侯张禹,“各自名家”。( 《汉书·艺文志》)其真实可信,无可置疑,故刘知几不置一词。但司马贞对《闺门章》、《庶人章》的批评,却已是由注升格为对古文《孝经》本身的怀疑,影响很大,后世颇有踵其说者。

1732年(清雍正十年,日本享保十七年),日人大宰纯刊刻古文《孝经》孔传,其后传入中国。由吐鲁番出土文书可知,此书使用了北朝及隋唐的俗字;书中又有用隶书笔法写定的古文,可能与天宝三年唐玄宗诏令卫苞将古文《尚书》改写为今文有关。经研究,此本出自足利本,而足利本传入日本的时代,很可能在隋唐之际(说详胡平生《日本〈古文孝经〉孔传的真伪问题》,《文史》二十三辑)。换言之,此本乃隋唐之际传入日本的古文《孝经》孔传,绝非秦汉伪作。但学术界对古文《孝经》依然疑信参半。

近代学者王正己作《孝经今考》(《古史辨》第四册,本文所引王正己语均出此文),对今、古文《孝经》的可信性全面辩难,认为今文《孝经》出于战国末孟子门弟子的伪托;孔壁所出无古文《孝经》;古文《孝经》“乃(刘)向前无名氏之托今文而作的”,是伪中之伪。王氏将今、古文《孝经》的文字详加比较,提出如下古文《孝经》作伪的证据:1)古文比今文所少者二十二个语助词“也”字,以及“故”、“而”、“其”、“子”、“之”各一字。王氏云:“省去了这些‘也’字,读起来倒反觉得不古,有时语气简直落不下。若同今文比较一读,一定知其为故意矫揉造作的。”(2)“古文比今文所多的,多半是无关紧要的代名词,在意义上不占重要位置”,如“其”、“此”、“所”、“子”等。(3)“古今文所不同的,不过是字之改装换样而已,意义绝对一样”,如“勿”作“无”,“而”作“则”,“是故”作“是以”,“弗”作“不”等。(4)由引书的例证看,《吕览·察微》引《孝经》,有“也”字,乃属今文,古文无“也”字,足证汉前无古文。

为证成其说,王氏不惮繁举,对今、古文异同,详加罗列,如:

○今文:教之所由生

  古文:教之所由生。

○今文:盖天子之孝

  古文:盖天子之孝。

以上属王氏所举之(1),即古文省“也”字之例。

○今文:念尔祖。

  古文:念尔祖。

○今文:然后能保其禄

  古文:然后能保其爵

○今文:是行成于内。

  古文:是行成于内。

○今文:不在于善,皆在于凶德,虽得之君子不贵。君子则不然,言可道,行

        可乐。

  古文:不在于善,皆在于凶德,虽得之君子所不贵。君子则不然,言可道,行

        可乐。

以上属王氏所举之(2)(3),即“无关紧要的代名词”、“字之改装换样”之例。如此之类,恕不尽举。古文作伪,王氏言之凿凿,其说是耶?非耶?殊难遽断。所幸者,郭店楚简的出土,使我们亲眼目睹真正的战国古文,其中《缁衣》篇首尾完具,文字与今本《缁衣》基本相同,两者的关系,与《孝经》今、古文相似,最可验证王氏之说。

    以郭店楚简《缁衣》与今本《缁衣》相较,可知虚词多有差互,或此有彼无,或此无彼有,并无定则:

○楚简:以迩者不惑,而远者不疑。

  今本:以迩者不惑,而远者不疑

○楚简:子曰:君子言有物,行有格。

  今本:子曰:言有物行有格

○楚简:此以大臣不可不敬,民之蕝也。

  今本:故大臣不可不敬,是民之表也。

以上是 “也”字等今本有、楚简无之例。

○楚简:故君子之友有向

  今本:故君子之朋友有向

○楚简:宋人有言曰:人而亡恒,不可为卜筮

  今本: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为卜筮。

以上是 “也”字今本无、楚简有之例。可见王氏以有无“也”字作为判断今、古文之标准,殊为无稽。

楚简:则君不疑其臣,臣不惑于君。

  今本:则君不疑其臣,而臣不惑于矣。

○楚简:人苟有言,必闻其声;苟有行,必见其成。

  今本:人苟或言,必闻其声;苟或行,必见其成。

以上是王氏所谓“无关紧要”的虚词之例。

○楚简:上好,下必有甚安者焉。

  今本:上好物,下必有甚焉者以矣。

○楚简:龟筮犹知而况于人乎!

  今本:龟筮犹不能,而况于人乎!

○楚简:故君与小谋大。

  今本:君以小谋大。

○楚简:言之玷,不可为也。

  今本:言之玷,不可为也。

以上是王氏“改装换样”的文字之例。

综上,《缁衣》今、古文的异同,与《孝经》今、古文一致。可作类似比较的,尚有郭店楚简《五行》与马王堆帛书《五行》,郭店楚简《老子》与今本《老子》,结论相同。郑玄注《仪礼》所列今、古文异同亦大率如此。限于篇幅,恕不赘列,读者可自按验。

可见上举今、古文的文字歧异,仅仅是同一祖本的不同写本的差别。《缁衣》今本约1550字,楚简约1150字。除去今本比楚简多出的约320字,彼此不同的约300余字。两者文字歧异的比例,与今、古文《孝经》约略相当,前人所谓“文字小异,章句大同”,正是指此。

至于章数的不同,更无足怪。古文篇内大多不分章,后人离析章句,见仁见智,本无定例。章数多寡,无关文本是非。此有彼无之章,多为错简或脱简,今本《缁衣》比楚简本多出的两章,即错简误植。古文有而今文无的《闺门章》,则可能是今文的脱漏。类似的现象,古文献中屡见不鲜。

郭店楚简《缁衣》的面世,证明文献所记古文《孝经》的面貌真实可信。古书作伪,必有暗藏之动机,或是为托古欺世,如此则必然从文薏立异;或是为骗取赏赐,如此则要伪造新篇。《孝经》古文与今文仅有文字小别,既不能托古行世,又不能邀功请赏,何苦如此?王氏之说,于情于理均不可取。我们认为,出于孔壁的古文《孝经》绝非伪作。司马光《古文孝经指解序》云:“《孝经》与《尚书》俱出壁中,今人皆知《尚书》之真,而疑《孝经》之伪,是何异信脍之可啗,而疑炙之不可食也!”诚哉斯言!

 

 

二、《孝经》与孔子思想是否相悖

以《孝经》为伪作的学者,很注意从《孝经》内部寻找攻击点,焦点有二:

一是《孝经》与《左传》有同文,说者认定是《孝经》袭《左传》。姚际恒《古今伪书考》云:“其《三才章》‘夫孝,天之经’至‘因地之义’,袭《左传》子太叔述子产之言,惟易‘礼’字为‘孝’字。《圣治章》‘以顺则逆’至‘凶德’,袭《左传》季文子对鲁宣公之言;‘君子则不然’以下,袭《左传》北宫文子论仪之言。《事君章》‘进思尽忠’二语,袭《左传》士贞子谏晋景公之言。《左传》自张禹所传后始渐行于世,则《孝经》者,盖其时之人所为也。勘其文字,绝类《戴记》中诸篇,如《曾子问》、《哀公问》、《仲尼燕居》、《孔子闲居》之类,同为汉儒之作。”姚氏将《左传》和《孔子闲居》等一律视为汉儒之作,未免成见过深。近年上海博物馆从香港购回一批走私出境战国楚简,内中即有《孔子闲居》,姚说非但不攻自破,而且适成反证。类似之说,可置而勿论。姚鼐《孝经刊误书后》云:“若其词有同于《左传》者,盖此固曾氏之书,而《左传》传自曾申,刘向《别录》记之矣。意或为《传》时取词于是,未可知也。”姚说甚是。以《孝经》与《左传》有同文,而断言必是《孝经》袭《左传》,在逻辑上难以成立。

二是认为《孝经·谏争章》关于“争子”的论述与孔子思想相悖:

    曾子曰:“若夫慈爱、恭敬、安亲、扬名,则闻命矣。敢问子从父之令,可谓孝

乎?”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

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争

友,则终身不离于令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

父,臣不可以不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     

姚际恒《古今伪书考》认为,此章“父当有争子”的论述,与孔子思想明显抵牾:“孔子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多少低回曲折!今《谏争章》云‘父有争子,……故当不义,子不可不争于父;……从父之令,焉得为孝!’又何其径直而且伤于激也?其言绝不伦类。”杨成孚《经学概论》云:“《孝经》中的思想,亦不应与《大戴礼记》和《礼记》中曾子论孝的内容发生矛盾。如《孝经》主张‘父有争子’,而《大戴礼记·曾子事父母上》则认为子与父辩是祸乱之源。”(116页,南开大学出版社,1994

辩难者将争子之“争”理解为“争辩”,似有偷换概念之嫌。此“争”为“诤”之借字,御注云:“争谓谏也。”孔子生逢乱世,昏君当道,乱臣弄权,贼子篡弑,若置若罔闻,依然偏扬敬顺,不倡谏诤,能成其为淑世救民之孔子乎?从某种程度而言,乱世的形成,正是缺少争臣、争子。因此,孔子反对愚孝,在情理之中。御注云:“有非而从,成父不义,理所不可。”得之。

孔子关于“父当有争子”的思想,并非只见于《孝经》,在孔门弟子的著作中,时有所见,如《荀子·子道》云:

        入孝出弟,人之小行也;上顺下笃,人之中行也;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人

之大行也。若夫志以礼安,言以类使,则儒道毕矣,虽舜,不能加毫末於是矣。孝子

所以不从命有三:从命则亲危,不从命则亲安,孝子不从命乃衷;从命则亲辱,不从

命则亲荣,孝子不从命乃义;从命则禽兽,不从命则修饰,孝子不从命乃敬。故可以

从而不从,是不子也;未可以从而从,是不衷也。明於从不从之义,而能致恭敬、忠

信、端悫以慎行之,则可谓大孝矣。传曰:“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此之谓也。

故劳苦彫萃而能无失其敬,灾祸患难而能无失其义,则不幸不顺见恶而能无失其爱,

非仁人莫能行。诗曰:“孝子不匮。”此之谓也。

    鲁哀公问於孔子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三问,孔子不对。

孔子趋出,以语子贡曰:“乡者君问丘也,曰:‘子从父命,孝乎?臣从君命,贞乎?’

三问而丘不对,赐以为何如?”子贡曰:“子从父命,孝矣;臣从君命,贞矣。夫子

有奚对焉?”孔子曰:“小人哉!赐不识也。昔万乘之国有争臣四人,则封疆不削;

千乘之国有争臣三人,则社稷不危;百乘之家有争臣二人,则宗庙不毁。父有争子,

不行无礼;士有争友,不为不义。故子从父,奚子孝?臣从君,奚臣贞?审其所以从

之之谓孝,之谓贞也。”

在辩难者称引的《大戴礼记·曾子事父母》中也有关于谏诤的论述:

        父母之行,若中道则从,若不中道则谏。谏而不用,行之如由己。从而不谏,非

    孝也;谏而不从,亦非孝也。

孔子甚至批评曾参过于顺从其父,乃至听任其父亲施暴、一味委曲求全的态度:

        今参事父,委身以待暴怒,而不既身,死而陷父于不义,其不孝孰大焉?”(《韩

    诗外传》卷八)

在孔子看来,使父亲身陷不义之地,就是最大的不孝。《谏争章》“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不争于父”与《荀子》“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的思想一脉相承。在仁与义的原则面前,孔子的态度很明确。当然,孔子反对为谏父之过而态度激烈,导致父子反目,故《礼记·曲礼》云:“子之事亲也,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待日后气氛缓和时再谏,此与孔子谏诤思想并无扞格。

在孔子的思想体系中,父子关系与君臣关系相一致。为父者与为君者均非圣人,孰能无过?因此,臣子都有匡扶君父的责任。《论语·季氏》云:“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焉将用彼相矣。……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无论是为人臣还是为人子者,都不应该“危而不持,颠而不扶”。这一看法在郭店楚简中也可以得到部分印证。楚简《鲁穆公问子思》云:

        鲁穆公问于子思曰:“何如而可谓忠臣?”子思曰:“恒称其君之恶者,可谓忠臣

    矣。”

“恒称其君之恶者”,就是“争臣”。《谏诤章》将争臣与争子置于同一体系中加以论述,既然为君者要有恒称其恶的争臣,则为父者要有能谏其过的争子,已是不言而喻。要之,“谏争”是孔子孝治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以 “争子”之说否定《孝经》,鄙见以为不可。


《隋书·经籍志》云:“孔子既叙六经,题目不同,指意差别,恐斯道离散,故作《孝经》

  以总汇之。明其枝流虽分,本萌于孝者也。”

参见皮锡瑞《经学历史》页四一:“郑注《中庸》‘大经大本’曰:‘大经,谓六艺,而

  指《春秋》也;大本,《孝经》也。’汉人推尊孔子,多以《春秋》、《孝经》并称。史晨

 《奉祀孔子庙碑》云:‘乃作《春秋》,复演《孝经》’。《百石卒史碑》云:‘孔子作《春秋》、

  制《孝经》。’”盖以《诗》、《书》、《易》、《礼》为孔子所修,而《春秋》、《孝经》乃孔子

  所作也。”(中华书局,195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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