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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论楚简中的“向”字

 

 

   楚简中的“向”字写作“ ”或“ ”,其字当是从“北”从“曰”或“口”,其上部之“北”或作羊角形,殆为书写方便而又加以变化而然。冀小军先生在《简帛研究网》上撰文认为是皿之古文“ ”之形变, 笔者认为此说有可商榷之处。

   实际上,“ ”应当是甲骨文中的“ ”字之形变,此字或写作“ ”、“ ”,在卜辞中就用为“向”,如:

   贞乙卯 丙辰,王梦自西。(《合集》17396

   壬辰 癸巳娩,隹女。(《合集》6948正)

   把“ ”字释为“皿”读为“向”是裘锡圭先生的贡献, 虽然释为“皿”还有待于商榷(详下),但读为“向”却是确凿无可移易。楚简中的“ ”字既是“ ”字之形变,其演变过程可表示如下:

 ( ) ( )— ( )

但“ ”字释为“皿”笔者认为不确,因为甲骨文中自有“皿”字,写作“ ”“ ”“ ”等形,甲骨文中从“皿”之字很多,都与上引形状大同小异,但无一作“ ”者,金文也是如此;而且“皿”字是明母字,“向”是晓母字,二字声母相差很大,“皿”无由读为“向”。

实际上,“ ”字当依形隶定为“ ”,上从“八”,《说文·八部·公》下云:“八犹背也。”段注:“郑注《尧典》‘分北三苗’云:‘北犹别也。’证以韦昭《吴语注》云:‘北,古之背字。’”是“八”与“北”在古文中形音义并近,因此在楚简帛书中演化为“北”。下部所从之“豆”不是盛食器的豆,而是鼓的象形,证之者,有甲骨文中的“壴”字,“壴”是鼓上饰以崇牙之形,在甲骨文中写作“ ”“ ”“ ”等形,其下部所从的鼓形文与“ ”字所从者全同。故“ ”字当是从八从豆,是“響”(简体作“响”)之初文,是个会意字,《说文·音部》:“響,声也。”段注:“浑言之也;《天文志》曰:‘鄕(響)之应声’,析言之也,鄕者假借字。按《玉篇》曰:‘響,应声也。’”古人认为,物体发出的声音称为“声”,“声”之应曰“響”,即现在所说的回音,故古人以“響应”连文。而物体发声之大者莫过于鼓,故从“豆”(鼓);从“八”者,《说文·八部》云:“尒,词之必然也。从丨八,八象气之分散。”用在“ ”字上,则“八”象鼓声之分散,声散而生響也,故《列子·天瑞》言“声动不生声而生響”,就是这个意思。

因此,“ ”字是“響”之初文,響、向古音都是晓母阳部,读音相同,故甲骨文借为“向”字。在楚简帛书里经过演化,直用为“向”了。从汉代以后,典籍中声响之响通用“響”字,向背之乡通用“向”“鄕”“嚮”等字,“ ”“ ”等形体也就废止了。在后世的典籍中,響与鄕、向(嚮)等字常互相通假,《说文通训定声·響》云:“《汉书·严助传》:‘扬声鄕’,以鄕为之;《易·系辞》:‘其受命也如嚮’,以嚮为之。”皆是其证,此亦是先秦文字假“(響)”为“向”之余意也。

 

注释:

冀小军《释楚简中的“皿”字》 《简帛研究网》20027

裘锡圭:《释殷墟卜辞中的“  ”、“  ”等字》,《第二届国际中国古文字研讨会论文集》7394页,香港中文大学,1993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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