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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说楚简中的“讣”
王 宁
近日在《简帛研究网》上看到李运富先生《〈包山楚简〉‘噗（口换言）’义解诂》（2002．9．9）一文，对《包山楚简》中从言从菐之字的义训作了考察，认为“包山楚简中的‘噗（口换言）’其基本含义是‘检验、核实、确认’，相当于‘检察’之‘察’，与‘检’是同义词”，但是这个字到底是个什么字，为何有此义训，李先生尚未得出确切结论。
今按：这个字从言从菐，在楚简中常见，《郭店楚墓竹简》中亦有之，裘锡圭先生在其《五行》篇注释［七］中认为用为“察”，因为其中云“思不清不～”，马王堆帛书本《五行》作“察”，算是个力证。但这个字确是从“菐”声，则不当读为“察”。由古文“撲”又作“扑”、“墣”又作“圤”、“樸”又作“朴”推之，此字当是“讣”之或体，在楚简中其义确实与“察”相同，但“讣”之本意是“告”或“告丧”，《集韵》：“讣，告也。通作赴”；《玉篇》、《广韵》训“告丧也。通作赴”。“赴”《说文》训“趋也”，是“讣”、“赴”皆无“察”义，故此楚简中的“讣”是个假借字可无疑义。《说文》：“察，覆审也”（《广韵》引《说文》作“察，覆也。”），由此笔者认为，楚简中的“讣”当读为“覆”，二字古音同滂母双声、屋觉旁转叠韵，音近而假。《尔雅·释诂》：“覆、察，审也，”是“覆”与“察”古义训相同，古“覆”亦训“察”，如《管子·五符》：“下愈覆鸷而不听从，”尹注：“覆，察也，”是其证，则“覆”、“察”二字古可互训也。又《广雅·释言》：“覆，索也，”即检索、调查之意。是“覆”字古确有“检验、核实、确认”等含义，与“察”义相同。
所以，楚简中的“讣”即是“覆”字之假，盖楚简以“覆”为“察”。《五行》之“思不清不讣（覆）”即“思不清不察”，余者倣此。《包山楚简》中的“讣闻”即后世典籍中的“覆问”，《汉书·外戚传》：“每辄决上可覆问，”“覆问”即“察问”，古释为“重行讯问”，恐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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