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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博藏简(一)讨论会综述

余  瑾

由《简帛研究》网站和《中国哲学》联合举办的上博藏简(一)讨论会于20011223日上午在北京清园斋举行。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单位的十几位简帛学者出席了会议。

会议由庞朴先生主持。与会者就新近出版的《战国楚竹书》(第一册)讨论了上海博物馆所藏战国楚简的内容、结构、编联及相关问题,并且交流了最新研究成果。现将此次会议的主要内容概述如下:

一、李零先生介绍他所承担的上博藏简的初步整理工作。

李先生指出,上博分三次买进的楚简至少可以分为105种;他本人就是利用竹简照片的复印件进行了前期的剪贴整理。李先生强调,竹简不应按内容,而应该按照形制和字体进行编联;这样才能反映各篇文字之间的相互关系。而《战国楚竹书》(第一册)在结构和内容上均存在相当大的问题。也就是说,与《诗论》同属一卷的文字没有被收入第一册。上博《诗论》原为六章连抄,现在的释文头尾均无,因而我们无法确知上博楚简论诗篇章的全貌。李先生认为,上博藏简多在卷首或卷末注明篇题;而其同一卷中抄录的不同篇章则以墨钉或墨钩隔断。现在第一册收录的《子羔》、《诗论》和《鲁邦大旱》均著录于一卷之中,其篇题《子羔》写在正数第三枚竹简背面。简书本为民间抄本,其卷册内容的安排相当随意,不会遵循严格的目录分类;其篇题大概根据所在竹简的前后文字而定,并不一定与全卷的内容相吻合。所以,根据书体与结构,应将这一卷称为《子羔》。而且,此卷的三篇文字均论及孔子,在研究中应将之作为一个整体。李先生特别提醒大家注意只有竹简中段有字的几枚简的编联问题,以及《诗序》的位置和风、雅、颂的顺序问题。

 李先生告诉大家,上博楚简保存较差,每篇均有残损。总体而言,上博藏简似乎较郭店简更为粗糙。其释文在隶定、释读方面存在的问题也相当不少。我们在讨论文本时,文从字顺者多为晚出。不同的文本反映了不同的学派见解;章句结构不同,其义理也不同。所以应将不同的文本理解为不同的解释系统。文本的早晚与文本的好坏是两个问题。

李先生还很客观地谈到对简书年代和出土地区的看法。现有楚简大多出土于江陵地区,下葬年代大概在公元前300年左右。但是墓葬年代只能确定简书的时代下限,而无法坐实成书年代和抄写年代。再加上,学界至今没有厘清曾侯乙之后楚系文字的流变情况。所以我们只能进行粗略的断代。而且,在当时,随葬书籍是一种个人化的行为,而非固定的墓葬制度。现在所见的简书多出于中小墓。

二、交流最新研究成果。

北京大学哲学系陈来先生提交了新作《郭店楚简〈性自命出〉与上博藏简〈性情篇〉》。陈先生将两种文本进行了细致的比较之后,指出此篇后半部两本章序不同。这不仅提出了“何者的章序更合理”和“为何不同传本章序不同”的问题,而且也再次提出《性自命出》上、下两部分是否可以独立成章的问题。陈先生认为,由于上博简的缺损多于郭店简,所以郭店简文本为优。至于何以不同传本章序不同,则可能要从传经经师的章句不同来解释。但是,无论上下两部分是否为两篇独立的文章,这两部分的内容虽有一致之处,但重点确乎不同:上部的重点是以乐化情,以礼养性;而下部的重点是君子的德行和容貌。

《中国哲学》主编姜广辉先生的《孔子〈诗论〉宜称“古〈诗序〉”》一文从经学的角度切入新出材料。姜先生通过对上博藏简《孔子诗论》篇形制、文字和体例的深入分析,认为此文在体例上与《毛诗序》及齐、鲁、韩三家《诗》说相近,但在内容上却毫无共同之处;它很可能与古代的乐官、乐教有关,是西周王官之学的遗迹。因而,最好根据文献传统将之定名为“古《诗序》”。

北京师范大学哲学系李景林先生在《读上海简〈性情论〉的几点联想》中对比了郭店简《性自命出》与上博简《性情论》,探讨了篇名、“乐教”与“情”的关系以及性情关系。

三、对上博《孔子诗论》风、雅、颂顺序的讨论。

 北京大学考古系邢文先生深入讨论了《诗论》简的编联及缺文,进而指出,上博《诗论》一篇丢简不少,其论诗的体例严格遵照风、雅、颂的顺序。北京大学哲学系王博先生则认为,风、雅、颂的排序在当时比较随意,可能存在多种不同的顺序。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廖名春先生也认为《诗论》并不强调三种诗的排序。姜广辉先生强调,《诗论》的篇目顺序为我们重新认识何为西周王官之学,以及其他各国诗的排列顺序提供了一个契机。

四、围绕上博《孔子诗论》的经学探讨。

王博先生指出,现有的释文和说明对《诗论》的理解过于简单,低估了其经学价值。《诗论》以义理为核心,从德的角度论诗,其体例与《易大传》相似。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彭林先生着眼于《诗》的传授世系。他认为,我们现在既没有确凿的证据说明孔子的传诗之作为何没有流传,又没有足够的理由否定子夏传诗说。但是,根据文章中“吾……之”的口气来看,似乎又只能是孔子所作。况且七十子之学也绝对不可能完全脱离孔子。李零先生指出,古代文本的作者是一个极为复杂的问题。先秦时期对作者的认定与现在截然不同。很多文献的传授世系已无法廓清。我们甚至无法确定那些是真正的“孔子曰”。而且,上博简中论诗的内容不止一篇。

五、对《战国楚竹书》(第一册)释文的讨论。

姜广辉先生指出,有多处注释相当牵强。王博先生认为,释文的句读问题不少。中国社会科学院刘乐贤先生从文字学的角度提出,上博楚简的整理工作没有充分吸收郭店楚简的研究成果,很多通假字未能识出。邢文先生指出多处释文的篇名错误。

最后,廖名春先生向大家介绍了他从上海博物馆获得的最新信息:《战国楚竹书》预计出版6本,另加2本残简;明年将出第二、第三册。姜广辉先生特地告诉与会学者,《中国哲学》第二十三辑将留出10万字用以发表有关上海简的论文,希望大家踊跃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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