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大学简帛讲读班第十五次研讨会综述

 余  瑾

由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与中国社会科学院简帛研究中心联合举办的简帛讲读班于2001年3月10日上午在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会议室举行了第十五次研讨会。谢桂华、孙开泰、廖名春、刘乐贤、江山、崔永东、孔庆平、刘国忠、崔德卿、李文泰等中外学者及来自清华大学、社科院研究生院的十几位博、硕士生与会。

在清华大学思想文化研究所廖名春先生的主持下，与会学者议定了讲读班每三周活动一次，集中研习郭店简的运作计划。随后，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所孙开泰先生作了《〈郭店楚墓竹简·五行〉篇校释》的主题报告。孙先生系统梳理了近年来中外学者对马王堆帛书《五行》篇和竹简《五行》篇的研究成果；引用大量传世文献与出土资料，在阴阳五行的大背景下对《五行》篇进行了细致深入的校读与注释。孙先生通过逐字逐句地比较简、帛《五行》篇，归纳出27处大的不同；进而指出，简本《五行》文字简朴粗糙，而且无传，应早于、也逊于帛书本。据此，孙先生深入阐发了“五行”的概念及其发展流变过程。孙先生认为，“仁义礼智圣”五行说是“金木水火土”五行说的发展形态，是后者在道德领域的应用。这一飞跃正是子思的贡献，而道德五行说也成为思孟学派心性论的重要组成部分。《五行》篇中的五行说即为道德五行说，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此篇文字出自《子思子》。子思将“仁义礼智圣”五行与“金木水火土”五行对应，加强了五行说的哲学意味；以“圣”为统帅，激活了整个理论。孟子继承子思之学，并在作稷下先生期间大力宣讲。但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孟子的主张显得过于迂腐，难以实行。于是，邹衍作为孟子的再传弟子，出于儒家，立足仁义，改造了五行说——也就是将原本只关心道德修养的五行说推广至政治、社会、历史，为之注人了新的活力。正因为邹衍的五行说与国家利益、现实政治紧密相关，灵活而可操作，他本人在当时受到极高的礼遇。孙先生还推测了郭店楚墓墓主的身份。孙先生认为，吴起被戮之后，楚国经济落后，政治腐败，文化弱于齐鲁、三晋，人才大量外流，因而郭店简并非出自楚地。与此同时，齐国的稷下学宫中则提倡一种黄老为主、兼容并包、自由争鸣的学术氛围。郭店楚墓简书中，儒、道著作同现，而且两派观点矛盾不大，应该正是反映了稷下传统。所以墓主大概是一个有稷下学术背景的学者，很可能就是环渊。

与会学者就孙先生的报告展开了热烈的讨论。廖名春先生对《五行》篇12处字句的隶定、释读提出了新颖、独到的见解。他还特别提请大家重视帛书整理小组的原释文。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所刘乐贤先生指出，能够证明“仁义礼智圣”五行说渊源于“金木水火土”五行说的文献证据不多。孙先生认为，仔细扒梳古史辨派的论文，还能找到文献根据；而其他证据则有待于齐国考古的新发现。廖名春、江山二先生均质疑稷下影响说。廖先生指出，子思在宋国时间较长，其学说由宋入楚亦为可能；而且近年在楚地出土的大量竹简文书证明我们以前对楚国的儒学水平估计过低。江先生认为，郭店简文在用语、结构上极具南方地域特色，应为原创之作；其中的某些特点似与稷下传统不同。孙先生坦言，郭店简涉及面极广，《五行》篇又为其中的难点，以之为焦点的学术争论将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自己的看法也仅仅是提出一种假说。

最后，会议还交流了廖名春先生的近作《“仁”字探原》。廖先生系统清理了传世文献和近人研究中对“仁”字本字、本义的诸种见解，以新出简帛材料为突破口，用大量文献资料证明从心从人的“  ”字即为仁的本字。由此而言，仁的本义当是心中有人之意。“人”指一般性的人，特别是指他人。心中有人即爱人。而“爱人”正是儒学的核心和永恒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