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芝加哥大学“战国考古”工作会议（７月３日—１０日）简介 王 博
|
||
|
过去美国占主流地位的汉学研究，主要集中在现代和当代中国的各个领域。对于古代中国，似乎只有唐宋时代才能够引起他们的足够兴趣。不过最近的二三十年，受中国考古发现的影响，古代中国（先秦和秦汉）研究的兴趣和力量激增，从而使美国的汉学研究呈现先秦和汉、唐宋以及现当代三足鼎立之势。从地域上看，古代中国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西部地区，如加州大学的伯克利和洛杉矶分校，华盛顿大学，斯坦福大学等。其年龄结构也相对年轻，活跃的学者大多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他们一般都有良好的汉语训练，因而可以方便地与中国学者交流。 从地理上说，芝加哥属于美国的中部。这里的汉学研究主要集中在芝加哥大学的东亚系中。对于很多中国学者来说，夏含夷和夏德安（二夏）的名字并不陌生。前者以《周易》研究为题毕业于斯坦福，主要从事早期中国历史和哲学的研究，在芝加哥大学已经有多年的执教经历。后者则刚刚来到芝加哥一年，之前一直在亚利桑那大学工作，其主要的学术兴趣集中在古代中国的出土文献上面，尤其是与术数和医方有关的内容。他翻译的马王堆帛书医书最近刚刚问世。二夏对考古发现都有浓厚的兴趣，这正是芝加哥大学“战国考古”工作会议进行的背景。 在我看来，本次工作会议的主要目的是想通过美国从事汉学学习的研究生们和中国学者的交流来影响美国未来的汉学家们。为此，会议邀请了北京大学的裘锡圭、李零和王博，以及台湾大学的周凤五和台湾中研院史语所的林素清参加（李零因故缺席）。同时参加的有来自斯坦福、普林斯顿、柏克利、洛珊玑、宾西法尼亚、夏威夷、麦基和芝加哥等大学的十六名博士生。会议的前五天以教授们的发言为主，并进行讨论。后面的两天则是学生们的报告。 对于战国考古的研究来说，古文字学的知识是非常重要的。正因为如此，本次会议呈现出很浓厚的古文字色彩。林素清教授首先结合中山王鼎上的铭文，讨论了古文字释读等方面的基本知识。而作为古文字学领域的权威学者，裘锡圭先生介绍了中国古文字的基本特点以及学习的基本方法。巧合的是，会议进行期间，正值他所著的《文字学概要》英文版出版。在这个工作会议上，裘锡圭的专门报告是关于《太一生水》的。作为整理者之一，他重新就该篇的整理提出了一些意见。在竹简的次序方面，他主张原来独立的第九号简应置于第十三号简和十四号简之间。同时，按照《老子》丙分四章的情形，《太一生水》也可以分成三章。具体说，简１——简８为一章，简１０——简１３为一章，调整后的简９和简１４构成一章。裘先生觉得这些章的后面原本当有章号。他重点讨论了简１０——简１３的部分，根据内容，裘先生称其为“名字章”。天地万物有名有字，而道则有字无名，所以只是“托其名”，这个名只能是假名。有名有字者互相争胜，故有天地“不思相当”即不平衡的情形。必效法无名，才可以制有名。这个看法引起了热烈的争论。 周凤五教授报告的主题是关于《语丛》一、二、三的重新编连和释读。他按照主题，如“论天道”“论情欲”“论仁义”“论忠信”“论……”等把相关的文字置放在一起。同时，他对一些文字进行了重新释读，如《语丛一》“天生鲧，人生卯”，裘锡圭已经指出“鲧”应读为“伦”，周凤五继续指出“卯”应读为“化”。这样，后面的“有本有卯”也应读为“有本有化”。如果这个释读是正确的话，对我们理解《语丛一》是非常有帮助的。周凤五还举出“本”与“化”相对的例子，在《楚辞》的《天问》中可以发现“阴阳参合，何本何化？”周凤五还讨论了《语丛》诸篇的性质，认为它们应是对郭店其他文献的解释。 王博集中讨论了《五行》与儒家《诗经》学的关系。他注意到郭店本《五行》多次解释和借用《诗经》的文字，但却无一次标出“《诗》曰”或“《诗》云”，这是与其他文献不同，同时也与马王堆《五行》不同的一大特色。对这个现象的合理推测应该是，作者或作者们对《诗经》十分熟悉，或者他们只专门研治《诗经》，因此在引用时便不需特别指出。相比之下，马王堆帛书本《五行》就在几个地方增加了“《诗》曰”的字样。从这也可以推测马王堆本应晚于郭店本。另外，《五行》中的一些特殊词汇和观念也应从“《诗经》学”的背景来了解，譬如“忧”的观念，与其在《诗经》中的经常使用是无法分开的。 夏含夷报告的题目是关于郭店本《缁衣》的，这肯定要牵涉到与《礼记》本的比较。二者在结构上的差异是很多学者都已经注意到的，此外还有文字上的增加。夏含夷提出的有趣的观点是：《礼记》本与郭店本比较，在几个地方都多出了二十二字左右，或者是它的倍数，这差不多正是一只或几只简的容量。夏含夷认为，这个现象值得注意。他还指出，《礼记》本与郭店本有不同的编辑原则，如《礼记》本《缁衣》的前三章都有“刑”字出现，这可能是它们被编在一起的理由。 这次工作会议还提到了一些相关的电子资料。林素清教授介绍了台湾中央研究院的网站，其中有二十四史、十三经等基本的典籍，查阅非常方便。同时还有一些专门的资料，如两周的金文和汉代的墓葬等。王博介绍了国际儒联创办的简帛网站，这个网站引起了大家的浓厚兴趣。此外，还介绍了香港中文大学张光裕教授主持的郭店竹简网站，其中有《郭店楚墓竹简》的逐字索引，可以利用。 关于这次工作会议的详细报告，稍后将由芝加哥大学整理公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