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卯重阳,秋高气爽。珞珈山庄,济济一堂。能请到这么多海内外专家来敝校论辩郭店楚简,真所谓“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确实使我们感到荣幸之至!这次会议在与会的百余位学者的积极参与下,功德圆满。迄今五个月来,从北美、欧洲、东亚、我国大陆、台湾和香港等地学界的反映来看,评价相当高。饶宗颐、任继愈、池田知久、艾兰教授等都给予了高度评价。有一位来自美国、经常出席国际学术会议的教授说,这是他近几年中参加的质量(或水准)最高的一次国际学术会议。类似的话,我们也听到来自日本、新加坡和我国台湾的学者说过,而且是非常真诚地说的,看来并非虚应或溢美之辞。在由日本东京大学的学者们编的《郭店楚简の思想史的研究》一书中及海峡两岸的好几种学术刊物上,我们都看到了关于此次会议的很有份量的学术评论。

此次会议之所以开得十分成功,是因为讨论的问题相当具体,与会的专家又相当内行,且学者们为参与此会作了近一年的精心准备。这次会议有三个突出的特点:一,实现了文字学、考古学、简牍学、文献学、哲学思想史和文化史诸领域的交流互动;二,促进了老一辈学者与中生代、新生代学人的交流互动;三,增强了中外学人、台湾海峡两岸学人的交流互动。

    与会学者以多元、开放的心态,扎实、朴拙的学风,总结此前关于郭店楚简研究的积极成果,对墓主人及其身份、墓葬及简书年代、文字的考释,简文的联缀,文本的复原,与传世文献的对勘比较,儒家简与道家简诸篇的诠释及儒道早期发展史,经学史,楚国文化史等,作了细致的、多角度的研讨。宏观的谈到宇宙生成,微观的考证一个字、一句话。会议开得生动活泼,几乎每一场都有激烈的争辩与友好的切磋。本次会议推进了郭店楚简的整理与研究向纵深发展,进一步发掘了郭店楚简的学术价值和文化意蕴。

我们衷心地感谢任继愈、饶宗赜、李学勤、裘易圭、庞朴、石泉、萧箑父先生等老一辈的学者,在此次会议上,我们得以一睹他们的风采。他们认真参与的敬业精神,博学而又平易的作风,他们虚怀若谷、严谨治学的态度,使中青年学者深受教益。

我们衷心地感谢虎虎而有生气的中青年学者(他们的姓名恕我不一一胪列)。他们的创造精神、学术激情,或精细朴拙、或大气不凡的论著言说,给本次会议和这本论文集注入了活力。他们预示着简帛研究的未来。

    我们衷心地感谢从境外远道而来的朋友们,例如:杜维明,Barry B.Blakey, Rudolf G.Wagner, Sarah Allan, Donald Harper, Jeffrey K.Riegel, Susan Weld, Ann Ping Chin,池田知久、工藤元男、谷中信一、刘笑敢、周凤五与林素清伉俪、杨儒宾、丁原植教授等等。他们大处着眼、小处着手的研究成果,乃至他们参与会议讨论时的言语身形,都启迪我们思考研究的方法学问题和学术的规范性问题。我们从境外学者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这次会议是在世纪交替之际举行的。一个世纪以来,出土的简帛文献之多,真令人瞠目结舌!我们为能读到太史公司马迁都未能读到的材料而欣喜若狂!从王国维的“二重证据法”到饶宗颐的“三重证据法”,从顾颉刚等“古史辨派”到李学勤的“走出疑古时代”,百年的学术发生了极有意义的翻转,或者说经历了否定之否定的过程。宋代以来,特别是清代和近代以来,疑古辨伪的工作对于古代学术史、文化史的研究甚有补益,但“疑古过勇”与“信古过笃”一样有碍于历史的研究。今天,我们可以超越于“疑古”和“信古”,平心静气地“释古”了!

材料是做学问的基础和前提,出土简帛不仅提供了新材料,而且修正了我们的视域与成见,促使我们以新的眼光来鉴别传世文献,解决文化史上的诸多学术疑难问题,在一定意义上改写了文化史和思想史。20世纪我国的人文学研究深获考古发现之赐。可以预计,21世纪上半叶,有关中国古史的若干讨论,因考古发现,特别是其中的简帛文献的问世,而得到长足的进步。无疑,这已经成为国际汉学界和我国人文学界的前沿与焦点课题,而且越来越显得重要。21世纪上半叶,我国的科学史(如医学史、天文学史)、哲学史、法律史、政治史、经济史、社会史、民俗史、宗教史、艺术史(音乐史)、学术史(尤其是其中的经学史、子学史)等等的研究,不可能不利用考古资料,而且因此会产生出一大批有创见的传世之作,取得重大的突破。关于轴心文明时代,华夏文明的“哲学的突破”的问题,关于远古三代以迄清代的文化史的各个面相,关于中西、中印文明的同一与差异的研究,等等,都会取得令世人瞩目的成就。简帛的研究,考古资料的研究,是一个复杂的、综合性的研究,决非一人一日之功可以做完,它需要考古学、文字学、简牍学、文献学、人类学、社会学、历史学、哲学、文学、艺术、地域文化研究者等等通力合作才能玉成。这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是多学科交流互动(或所谓科际整合)才能解决的问题。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简牍等等的出土,给了我们以新的契机和动力,在扎实的艰苦的从识字和文本复原开始的工作中,经过如庄生所说的“积气”的工夫,我国的古代文化史研究可以超越升华,上达至南冥天池之境!产生于轴心时代的礼乐文明和六经诸子的传统,源远流长,而且确乎是中华文明对世界文明的最大贡献,至今仍有其现代意义和价值。我们民族的祖先创造的宝贵的思想资源,可以转化为陶养现代人心灵的源头活水!简帛的研究不仅仅是一个历史的研究,它其实有助于促进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诠释和转化,亦有助于传统精神价值理念之“灵根再植”的工作。当然,它需要从一字一句的考证笺释开始做起。

衷心感谢本次会议的一切参与者,从学术大师、学界耆宿到为会议服务的莘莘学子,特别是来自美、德、日、新诸国和台湾海峡彼岸的所有学者。为办好此次会议,杜维明、庞朴诸前辈倾注了心血。湖北省人民政府、哈佛燕京学社、国际儒学联合会、华滋投资有限公司等给予了经济上的支持。此次会议得到敝校领导,特别是张清明副校长及学校各部门领导和工作人员的大力支持与通力合作。为出版这本论文集,任继愈先生欣然题签,饶宗颐先生、萧箑父先生惠赐墨宝。湖北省新闻出版局、湖北人民出版社从财力到人力上给予了大力支持,美国哈佛燕京学社也给予了资助。责任编辑胡治洪同志十分辛劳。谨此一并致谢!

需要说明的是,有的学者因提交会议之论文已经发表而改换了新的高水平的论文,对此我们十分感激。有几位海外学者的英文论文,没有授权我们发表,因此只好忍痛割爱。另有几位青年学者的稿件是会后给我们的,为奖掖他们的好学精神,也纳入了本集。大部分论文的作者都作了修改,没有修改论文的作者,我们亦与他们分别联络过,得到他们的首肯,才照原样发表。陈伟先生《关于郭店楚简〈六德〉诸篇编连的调整》一文,刊发在《江汉考古》2000年第1期,因为此文有突破性和挑战性,在征得《江汉考古》编辑同意后,编入此论文集。会议期间照应不周之处和编稿过程中的疏失,都应由我和陈伟兄、少华兄负责,特别是由我来负责。

最后我特别要说明的是,本次会议和本论文集只表明郭简研究的一个阶段,今后的新成果必将超越之。最近,每每读到国际简帛研究中心网站上的新成果,我的精神特别振奋。希望同仁们都来关心这一网站。(http://www. bamboosilk.org)

 

 

郭齐勇

庚辰年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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